暝一见宋砚凛死死盯着自己，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凤眸此刻竟泛着令人心惊的红血丝，心中顿时一紧。

“属下……逾矩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膝盖微屈，准备像往常一样跪下请罪。身为暗阁首领，影卫刻入骨髓的本能敏锐察觉到，此刻王爷的情绪反常到极致。

“别动！”

宋砚凛厉喝一声，身形一晃，竟是从太师椅上猛地站起，踉跄着朝角落里的黑影扑去。

暝一僵在原地，不敢躲，也不敢扶，只能任由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王爷？”暝一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

宋砚凛大口喘息着，指尖触碰到暝一肩膀上坚硬的护甲，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狂乱的心跳终于找回了一丝实感。

是真的。

不是梦。

暝一还活着，身上没有箭孔，没有血洞，还是那个鲜活的、会呼吸的暝一。

“疼吗？”宋砚凛的声音有些发颤。

暝一愣住了：“……什么？”

“刚才撞到了桌角，疼吗？”宋砚凛松开一只手，颤抖着抚上暝一的脸，指腹摩挲着那冷白的脸，眼神痴迷而贪婪。

暝一浑身僵硬，如同被雷劈中。

王爷……在摸他的脸？

而且，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属下皮糙肉厚，不疼。”暝一低着头，不敢直视宋砚凛灼热的目光，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宋砚凛低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和疯狂。

是啊，现在还不疼。

等到建安二十七年，你为了护我，万箭穿心的时候，该有多疼？

“以后不许再穿这么薄的衣服了。”宋砚凛忽然说道，目光落在暝一单薄的夜行衣上，“这屋子里地龙烧得热，你刚从外面回来，冷热交替，容易受寒。”

暝一：“……”

王爷是不是中邪了？

他是影卫，是杀人的刀，刀是不需要保暖的。

“去，把柜子里那件狐裘拿来。”宋砚凛松开他，转身走向书案，语气虽然恢复了平日的威严，但背影却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

暝一迟疑道：“王爷，那是您上朝时穿的……”

“拿来！”

暝一不敢违抗，快步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

宋砚凛接过狐裘，竟不是自己披上，而是直接展开，兜头罩在了暝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