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犹恐相逢是梦中
作品:《 小师弟他心尖藏玉》三人在堂屋坐下,采青上了茶,又把窗子推开半扇透气。
景阿星坐在玉珠斜对面,坐得笔直,眼睛不知该往哪儿放,只盯着桌角一只缺了口的茶壶盖。
赵平川灌了口茶,才说:“县衙今早传了话,说万三在北上的官道上被人截住了,截他的不是官府,是黑市的人。”
“他刚跑出去四十里,就被丢在路边,两条腿全断了,嘴也封着,怀里还塞着自己那张地契的抄本,人活着,就是快疯了。”
赵平川说到这儿,看了玉珠一眼,又看景阿星:
“这案子,远比咱们想的深,万三这枚棋子,已经被后头的人抛了。”
景阿星皱了眉,问:“陈二呢?”
赵平川道:“陈二还关着,有衙差问他什么,他全说了,又把田庄里几个人都咬了出来。”
“孙二也抓着了,在镇外他相好的屋里,一抓一个准,这俩人都是小鱼,拿来作证可以,但要挖出京里那位,还差着火候。”
景阿星沉吟片刻,低声骂了句。
赵平川又道:“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个,万三一出事,等于是惊了上头。我猜,京城那边很快会有人来‘过问’。”
“沈姑娘,你该回京一趟了,沈家在京里根基深,有些话由沈老爷去说,比我们这些江湖人顶用十倍。”
他说完,将茶盏放下,语气郑重起来。
玉珠垂着眼,盘算着什么。
景阿星紧张地看着她。
他不想她回去。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觉得自己混账。
眼下这种局面,她回京才是最稳妥的。
可他不想她走。
他坐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玉珠忽然看了他一眼,把他的心思全看透了。
她对赵平川说:“我明日先修书一封,让刘管事快马送回京里,探探父亲的意思,若京里当真有人来,我再动身,若只是虚惊一场,也不必急着走。”
赵平川点头:“也好,不打无准备的仗。”
说完他又拿胳膊捅了捅景阿星:“你今儿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我在想事情。”
赵平川笑:“想什么?想得脸都红了。”
景阿星几乎要跳起来:“你少胡说。”
玉珠看着他俩斗嘴,唇角弯了一下,站起来说:“那你们先商量着,我去看看陆婆婆熬的药。”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景阿星一眼:“你昨夜没睡好,待会儿记得补个觉。”
说完便出去了。
景阿星望着她的背影,眼神直勾勾的。
赵平川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醒醒,人走了。”
景阿星猛地回神瞪他,赵平川压低嗓子笑:“还说不是,你也不怕让采青她们瞧见。”
景阿星这回没再否认,只闷声道:“我就是好上了,怎么着。”
赵平川叹了口气,拍拍他肩:
“行,替你高兴,可这案子已经到了最紧的时候,你那些儿女情长先收一收,等事情了了,你爱怎么黏糊怎么黏糊去。”
景阿星嗯了一声,嘴硬道:“我什么时候黏糊了。”
赵平川嗤笑:“你问问你的耳朵,它自己都信不过。”
景阿星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耳朵,果然烫得吓人。
他把脸转向窗外,他知道赵平川说得对。
眼下最要紧的是案子。
景阿星和赵平川又出门商量了小半个时辰,把云溪镇这边该收尾的事都捋了一遍。
刘管事去渡口传了话,让船工若再见那黑斗篷的人来,便暗地里去报信。
陈二和孙二还是照旧关着,有衙差和里正轮流看管。
药材行和布庄都被贴了封条,田庄那边县衙派了专人去清点。
这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官药私卖案,到了镇上百姓嘴里,也不过是茶余饭后几句“万家作恶,老天收了”的闲话。
景阿星辞了赵平川,往家走,刚到善堂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石阶下头。
他拨开人群看了一眼,便站住了。
是林二媳妇。
她跪在善堂门前的青石板上,蓬头垢面,脸色蜡黄,怀里还抱着那孩子。
孩子还是那样瘦小,靠着她的肩,眼睛半阖着。
景阿星注意到那孩子露出来的胳膊上有几道新添的淤青,他皱了皱眉,走上前去。
林二媳妇看见他,整个人都抖起来,头往地上一磕:“恩公,恩公您听我说,我是来给您赔罪的。”
“那天是我鬼迷了心窍,是他们让我闹的,我不该推您,更不该拿孩子的命来诓人。我知道错了。我……我给您磕头。”
她说着,又要磕下去。
旁边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有人骂她黑心肠,也有人唏嘘那孩子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