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脆弱
作品:《 小师弟他心尖藏玉》玉珠退后半步,借着火把的光看他。
他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右臂的旧伤似乎又裂了,衣料黏在皮肤上,血肉模糊。
她伸手去拉他的手,景阿星的手指冰凉,却在她碰到的一瞬间,极轻地回握了一下。
“回家。”玉珠说。
景阿星点头,没说话,刘管事赶了马车过来,赵平川扶着他上了车。
马车里很暗,只有一盏被雨打得忽明忽暗的马灯。
景阿星靠在角落里,湿发贴着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玉珠坐在他旁边,用一条从包袱里翻出来的薄毯裹住他。
毯子也潮,但总比没有强。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她没再应。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景阿星闭着眼,那老人最后的目光还停在他眼前。
他杀得再多,也换不回那条命。
刀再快,也快不过那些人从背后伸出来的手。
玉珠在暗中偏头看他。
她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浅,她终于还是没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淋了雨,又跑了那么远的路,她身上的旧疾已经开始闹了。
她拿帕子掩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出声,可肩膀还是颤了一下。
景阿星立刻睁开眼看向她,见她脸色白得厉害,他便往她那边挪了挪,把那条半湿的薄毯往她那边扯了扯。
玉珠按住他的手,说:“我没事,你先顾好自己。”
景阿星反手把她的手包住,他那只用来握刀的手,此刻软得不像话。
玉珠一怔,却没有抽开,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直到马车停在小院门口。
刘管事把人扶下车,玉珠让采青去烧热水、煮姜汤,又让赵平川回房去处理伤口。
她自己则跟着景阿星进了屋。
景阿星坐在床边,垂着头,不说话。
玉珠打来热水,替他擦脸,擦手。
他不躲,也不吭声,屋里只有水声和彼此的呼吸。
她擦到他左肩时,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玉珠的手顿了顿,轻声说:“疼就说。”
景阿星摇了摇头。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玉珠站起来,说:“你歇着。”
景阿星嗯了一声,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一眼。
他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她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出口。
这一夜,玉珠咳了半宿。
采青急得不行,要去找陆婆婆,被玉珠拦了,说只是老毛病,吃两丸药就好。
她把药吞了,靠在床头,断断续续地咳。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后露出半张脸,把院子照得青白一片。
她睡不着,披了衣裳走到外间,想给自己倒杯温水。
刚走到廊下,一抬头,就看见屋顶上坐着个人。
景阿星坐在屋脊上,抱着膝盖,脸朝着天。
月亮把他的影子投在瓦片上,孤零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