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灯下倾
作品:《 小师弟他心尖藏玉》他越说越多,又碎又密,生怕漏了哪一句便让她觉得他不坦诚。
玉珠一直没出声,只拿指尖轻轻点着膝上的袖口。
等他说到一个段落,正要去讲自己如何骑驴去树林时,她忽然往前倾了倾身,伸出右手,极轻极快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那一弹,力道轻得跟花瓣落下来似的。
景阿星直愣愣地望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脸轰地烧起来。
他想抬手捂脸,结果一时忘了自己右臂还吊着,猛地一抬,扯到了伤处,疼得“嘶”了一声,整个肩膀都缩了一下。
他也不敢再动,只用左手虚虚地挡在额前,像要遮住那一点她指尖留下的凉意,又像要把自己的脸整个藏起来。
“你、你弹我做什么…”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又哑又慌。
玉珠已经坐回了原处,嘴角还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她不答他,只看着他那副又疼又臊的样子:
“你说了这么多,我一句都没怪你,可你若再这么慌里慌张地扯着伤口,我便真要生气了。”
景阿星听了,立刻把左手也放了下来,乖乖地坐好,只是脸还红得厉害,连耳后都染了一片。
入夜后,玉珠照例给他换药,景阿星坐在床边,把上衣褪到腰间,露出右臂上的伤。
那伤处比前几日好了些,红肿已退,只是新生的肉与旁边的旧疤搅在一起。
玉珠用温水把药一点点化开,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他的皮肤,他咬牙忍着不吭声。
“刘管事已经把信送出去了。”玉珠低着头,“我让京里把善堂的地契和相关文书都调过来,父亲那边,我也写了信。快的话,后日就能到。”
她一边说,一边把新药敷上去,又用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地裹好。
“那万老爷要是后日再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拖着。”玉珠说,“文书到了,他若还要闹,就顺理成章地送官,若他不来,那更不必急。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善堂这边稳住,堂长昨日受了惊,我让采青去送过安神药了。”
她说着,手指在他纱布末端轻轻打了个结。
“你呢?你今日去田庄,可被什么人瞧见没有?”
景阿星摇头:“我避着人走的,就是那头驴……咳,我拴在林子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
玉珠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讪讪的,不免弯了弯嘴角:“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坐骑。”
景阿星嘟囔:“我本来想走着去的,又怕回来晚了,你担心。”
玉珠没接他的话,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盒药膏,轻轻抹在他额角那道还没长好的口子上。
“案子的事,我帮不了你太多,但若需要递什么话去衙门,或者往京里送什么凭证,我可以让刘管事去办,刘管事跟了我父亲多年,做事老成,嘴也严。”
景阿星忙说:“不用不用,我已经飞鸽传书回山了。等过几日,我师兄会来一趟,把查到的凭证都带上,等他来了,我们一起去见镇长,比我们自己出面好使。”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你放心,我师兄那人心细,不会走漏风声的。”
玉珠点点头,把药箱盖好,走到桌边,把灯芯挑了挑。
屋里亮了些,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晃。
景阿星看着她把袖子放下,露出一小截细白的手腕。
那手腕上系着一根不太起眼的红绳。
他忽然觉得这夜里的风都软了下来,他想和她说些别的。
不问案子,不问地契,只说今晚的月亮很好,或者巷口的桂花又落了一层。
可他又舍不得打破这片刻的安静。
她就在他面前,低着头,嘴角微微弯着,灯火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柔,柔得他不敢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