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服
作品:《 回国后,我成了一名特种兵》第五十七章 不服
魏猛把自己关在训练房里,一关就是一上午。
沙袋还吊在那儿,昨天他打了两百多拳,手指关节到现在还发麻。他站在沙袋前面,没有动手,就那么站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是昨天那三场。
枪。他打四百米固定靶五发全中,队里没有人能做到这个成绩,他自己也引以为傲。那人改打移动靶,站着,五发全中。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枪托一靠肩就抬起来了,像是把枪长在身上。
格斗。他自认这套擒拿练了八年,队里没人能在他手底下走完十招。那人先是只守不攻,后来抓住他一个收势的空当,借他自己的力量把他放倒——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那一脚是怎么勾上的。
战术对抗。四个人,全副武装,围他一个,他连枪都没开。四个人,三个被他近身制服,最后他空着手站在他面前,他反而下不了手。
魏猛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上的茧还在,指节上还有昨天沙地上磕出来的红印子。
“没上过战场。”
那个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魏猛攥了攥拳,松开。又攥了攥,又松开。
他服。但他不甘心。
不是不服输,是不服那句“没见过血”。他练了十几年,训练记录堆了满柜子,体能、射击、格斗、战术,每一项拉出来都够得上一线水平。可那人一眼就看穿了——他没有的东西,训练给不了。
他站了很久,终于拿起外套,推门出去。
下午的训练场上,陆沉正在给普通队员上课。
魏猛没有靠近,站在场边的老杨树底下,看着。
那人跟昨天判若两人。昨天的陆沉,眼神是锋利的,像一把出鞘的刀。今天在场上的陆沉,歪着身子蹲在沙坑边上,手里拿着根草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地,嘴里跟队员讲话,声音拖拖沓沓的,带着一股没睡醒的懒劲儿。
魏猛皱了一下眉。
他见过这种人。在部队待得久了,什么样的兵都见过,有一种人天生就是能藏住锋芒的,越是有本事,平时越是收着。但他没想到能收得这么彻底。
昨天那场比试里那个果断、狠辣、每一步都走在他们前面的陆沉,和眼前这个蹲在沙坑边戳泥巴的陆沉,像是两个人。
陆沉讲完一段,队员散开去练。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一转头,看见了站在树底下的魏猛。
两个人隔着一整个训练场对了一眼。
陆沉没有喊他,也没有走过来,只是把草棍扔了,朝场边走了两步。魏猛会意,穿过训练场走过去。
两个人在训练场边的矮墙旁站定。陆沉靠在墙上,看着远处打靶的队员,语气随意:“来找我的?”
“嗯。”魏猛说,“你昨天那句话,我回去想了一宿。”
“哪句?”
“你说我们没上过战场。”魏猛顿了一下,“我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沉没接话。
魏猛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他的声音压得低,像是怕被别的兵听见:“我不问你是什么人,也不问你在哪儿待过。我就想听你讲讲——战场上,到底什么样?”
陆沉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跟昨天比试时的眼神不一样。不是审视,也不是试探,像是在打量一个终于开始问对问题的人。
“你想听真的?”陆沉说。
“想。”
陆沉又看了他两秒,然后目光落到远处空荡荡的靶位上,像是透过那片空地看见了别的东西。
“训练场上打枪,”他开口,“枪声是。靶子立在那儿,你瞄它,它不动,你扣扳机,它中弹。就这么简单。”
他停了一下。
“真打仗的时候,枪声不是,是。不是一声,是一片。子弹贴着你耳朵飞过去的时候,你的耳朵会嗡,人会愣半秒,这半秒,就是生和死的距离。”
魏猛没有说话。
“靶子不会还手。”陆沉说,“但人会。你开枪打过去,对面的子弹也会打回来。第一回见血的时候,手会抖。不是害怕,是身体不受控制。你训练得再好,身体没经历过那个,它就不信你。”
“那怎么才能不抖?”魏猛问。
“打多了就不抖了。”陆沉说,“怕的是第一次。第一次挺过去了,后面就好办了。挺不过去,”他没往下说。
魏猛沉默了很久。
他蹲下来,像是被那句话压得站不住了。他蹲在矮墙根下,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脑子里全是刚才陆沉说的那些话。
枪声是“轰”。子弹擦着耳朵飞。人愣半秒。手会抖。
这些东西,训练场上学不到。任何教材上都写不出来。只有真正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能说出这种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