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子并未察觉她暗藏的心思，只当孩童对花草好奇，随口笑道：“若是喜欢，我买一小包送你玩，反正价值不高，只需要三块下品灵石。”

玉容抬眼，欣喜看向他：“真的可以送给我吗？我想好好把它养大。”

“真可以。”

老者想想，挑来挑去，取来一小包凝露花种子，共三十颗，交到轮子手中，道:“小娃娃说要香香好看，这凝露花就是一阶里最香最好看的。

粉色花朵上凝出一滴露珠，能美容养颜。有些女修每日喝露珠，擦脸，保管皮肤像破壳鸡蛋。”

玉容眼睛都亮了，“多谢仙师，我很喜欢。”前世她很黑，小小的时候看上去就像老太婆，满脸褶子。

轮子爽快付灵石，将种子小心塞到玉容手心。

掌心握着轻飘飘的纸包，玉容心底一块大石稳稳落地。终于可以在空间做实验田了。

“一阶花草是什么？”

轮子耐心说:“一阶是最低等的灵植，炼气期弟子有用。筑基期是二阶才有用，用一阶没用。金丹期是三阶，元婴是四阶，化神期是五阶。”

走出店铺，玉容问:“刚才那个老仙师是什么修为？”

轮子道:“筑基初期。”

刚才她用空间扫描老者，可没有任何信息，她用空间探查。老者也没有反应，应该没察觉。就是筑基期修士也不能识破她的空间。

玉容见路上有好多走路的老者，便一直试着用空间扫描。结果那些人像根本没发生什么事情一样，继续走路，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路上，有人突然出现，有人突然消失，有人奇装异服，大家见怪不怪，看都不看一眼。

玉容问:“这路上最高修为是谁啊？”

轮子看一圈，道:“大都是练气期，最高筑基圆满。”

“你只是炼气一期，怎么知道的？”

“基本都是同门师兄弟，我来青云宗十来天，老祖不让修炼，我天天在这里晃悠，他们老底我都知道。”

夕阳缓缓沉落西山，坊市灯火次第亮起，往来修士少了大半，喧闹渐缓。

轮子却半点没有返程之意，低声对怀中的玉容道：“白日只是寻常杂货交易，夜里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灵宝阁晚间会开专场拍卖行，时常拍出稀有灵植、成品丹药、护身法器，许多内门弟子乃至长老都会亲自到场，我带你开开眼界。”

不等玉容回应，他抱着她的小手，径直走向坊市最中心一栋通体由墨色灵木搭建的高楼——灵宝阁。

门口迎客的伙计连忙躬身快步上前殷勤引路：“轮子师弟大驾光临，快快随我来，早已为您预留了顶层观景雅间，视野最佳，隔音也好。”

伙计躬身推开雕花灵木门，雅间之内陈设雅致，玉桌灵盏一应俱全，可俯瞰下方中央拍卖大堂。

可当房门完全敞开，看清屋内端坐之人时，轮子脸上轻松笑意瞬间僵住，浑身一紧，活像撞见天敌的小耗子，二话不说攥紧玉容手腕，抬脚就想跑。

主位上一位须发皆白、长须垂胸的老者端然静坐，一身素色道袍毫无纹饰，周身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厚重灵力威压，正是青云宗地位尊崇的宗门大长老。

老者眼皮微抬，淡淡轻笑一声，语气不疾不徐：“来了又走，我很可怕？”

轮子脚步顿在门槛边，嘻嘻一笑，拉着玉容重新走入雅间，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拱手作揖：“大长老，弟子万万没想到您会亲自坐镇咱们宗门的坊市拍卖行，实在高兴。”

玉容垂着小脑袋，两个揪揪软软耷拉着，装作怯生生怕生的模样，实则不动声色暗自观察。

她大着胆子，偷偷用空间扫描老者，老者并没有停下喝茶的动作，连续喝茶。如果他察觉，起码眼睛会眨巴一下，手会有细微停顿，可他没有。也就是说，一个或许是金丹期的长老也不能察觉她的异世空间。

喝完茶，大长老目光越过轮子，落在玉容身上，眸眼平和，缓缓开口：“这便是你数次下山拼死护着，不惜今日逃课、违抗门规也要照料的那个殉葬孤女？”

轮子连忙挡在玉容身前，辩解：“长老明鉴，你看她多小一点，胆小如鼠，可怜的很。”

“本座从未说你有错。”大长老眸光悠远，“殉葬陋习本就违逆天道，你出手阻拦，本心并无过错。只是修仙之路，最忌心有软肋、俗世牵绊，你是宗门天骄，却整日为一介凡童劳心费神，只会拖累自身修行进度。”

玉容想冒险试一试，同这位高阶大人物对话，会不会暴露空间，便适时轻轻拉了拉轮子的衣角，细声细气开口：“还要多谢恩人救命，不然我早就死了。”

轮子感动，“大长老，五丫她平时最担心，根本不敢和陌生人说话，今天她为我都求情了。明明自己害怕的要死，还要硬着头皮为我脱罪。太可怜了。”

软糯稚嫩的童音弱化了紧绷气氛，大长老面部无任何多余停顿动作，显然并没有察觉到玉容的秘密。他不理她也不看她。

“既然来了，便安心落座观拍。今夜压轴拍品是一株二阶凝魂幽莲，辅以泉水温养，既能稳固筑基心境，亦可滋养神魂。你且好好看着学。”

“四阶灵莲何等珍贵，寻常弟子连听闻都难得，我们宗的拍卖行居然能有这货，真是太厉害了。”

“贫嘴，你将这卖嘴心思用在修炼上，太上长老要省多少心。”

玉容安静靠在窗边，一边假意好奇眺望楼下陆续入场的各方修士，一边借着空间地图悄悄定位灵宝阁坐标，将这座拍卖行牢牢标记在坊市核心点位。

她心中清楚，拍卖行往来无数修士、丹师、药商，正是打探灵草渠道、摸清修仙物资行情最好的窗口。

一轮接着一轮拍卖，从没见过的各种奇花异草闪着耀眼光泽，玉容开始用意识记录扫描那些灵植，无奈根本拍不到视频，屏幕一片漆黑。

拍卖会结束后，大长老起身，“你随我回去，将今日功课补回来，切莫再逃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