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回临城
作品:《 第八号规则》回临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车过临水河大桥,城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把那个匣子抱在怀里。
林鹿坐在旁边,看了我一会儿。
“回去吗?”
“不。”
我看着车窗外。
“去水塔路。”
水塔路19号的铁门没换。
我推门进去。
院子里没人。
墙根下,那口井还在。
木板盖着井口,边缘已经被雨水泡得发黑。
我走过去,把匣子放在井沿。
打开。
我拿出那张画。
纸很旧。
上面只有几样东西。
井。
石板。
一面墙。
墙后面,是一扇没有画完整的门。
我抬头。
院子里的井,和纸上的一样。
我没说话。
林鹿站在我身后。
她看了一眼画,又看了一眼井。
“是这里。”
“嗯。”
我把画翻过来。
还是没有字。
就在这时,铁门响了一声。
04走进来。
他没有问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只是看见我手里的画以后,停了下来。
“找到了?”
“找到了。”
我把画递过去。
04接过。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从怀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翻到中间。
里面夹着一张旧纸。
“我父亲留下的。”
纸上画着一条街。
线条很简单。
房子没有门窗,街道也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位置,被钢笔反复描过。
“这里。”
04指着那个地方。
“他画过很多次。”
“什么地方?”
“临城。”
他说。
“他一辈子没画完整过。”
我看着那张纸。
两个人。
一个留下井。
一个留下街。
没有谁知道另一个人也做过同样的事。
04合上笔记本。
我从匣子里拿出照片。
“这个给你。”
他接过去。
照片里,两个人站在八仙桌旁。
年轻一些的那个,我认识。
江承宗。
另一个人,04认识。
04没有说话。
他把照片收进笔记本。
这次没有夹在中间。
而是放在最后一页。
“这样就行。”
他说。
“什么?”
“放在最后。”
他拍了拍笔记本。
“以后再往后接。”
我看着他。
没再问。
04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
“今晚别在院子里待太久。”
“为什么?”
“井里的东西,晚上醒得早。”
说完,他走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我蹲到井边。
没有打开木板。
只是坐在那里。
我想起画上的那扇门。
画得很轻。
像画它的人也不确定,那扇门究竟应该开在哪里。
我拿出笔记本。
写下:
水塔路19号。
然后停住。
林鹿问:
“还写?”
“先不写了。”
我合上笔记本。
“有些东西得等我自己看见。”
地下室的门就在堂屋后面。
我推开。
灯管亮着。
镜子还在原来的位置。
我打开锁。
镜面向后退去。
下面露出石阶。
林鹿没有跟下来。
“我在这里等你。”
我点头。
一个人走了进去。
石阶尽头,是夯土通道。
再往前。
那层青灰色的光从黑暗里透出来。
我走进城。
城里没有风。
街道很长。
两边的房屋像是没人住过。
我没有去别的地方。
直接走到中央的井台。
蹲下。
“壳。”
没有回答。
我等了一会儿。
“壳。”
井底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了个身。
“08。”
“嗯。”
“你带了东西回来。”
我看着井口。
“不是东西。”
“是一个名字。”
井底沉默。
“什么名字?”
“江承宗。”
下面安静了很久。
然后问:
“谁?”
“我爹。”
这两个字说出来以后,我自己反而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壳也没有追问。
过了很久。
它才开口。
“他来过。”
我抬头。
“你见过他?”
“见过。”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在哪儿?”
“这里。”
我手撑着井台。
“他做了什么?”
“站着。”
“然后呢?”
“看。”
“看什么?”
“里面。”
我没有说话。
壳继续:
“他没有下来。”
“站了很久。”
“最后走了。”
我问:
“他看了几次?”
井底停了一下。
“三次。”
我闭上眼睛。
三次。
原来画不是凭空来的。
那张纸上的井,那扇门,那些没有画完的线,都是他站在那里以后带回去的。
我问:
“他留下什么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