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从议事殿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张玄跟在他身后，低声道：“族长，张鼎已经被送去禁地了，剩下两位长老也交了令牌。”

张昊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站在殿门口，负手望向远处的虚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清月那边，有消息吗？”

张玄摇头：“赵璇少族长刚走不久，应该还没到赵界。”

张昊深吸一口气，转向张玄：“替我传话给赵宏，就说张族已经清理干净了，让他放心。”

张玄躬身抱拳：“是。”

张昊摆了摆手，张玄转身离去。

殿外只剩下张昊一个人，夜风拂过，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低声自语：“清月，哥哥欠你的，总算是还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你愿不愿意原谅我，那就是你的事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殿内，殿门缓缓合上。

另一边，赵界。

赵宏负手立于院中，正看着面前的虚空出神。

张清月端着茶盏从屋里走出来，见他站在那儿不动，放下茶盏走到他身边：“怎么了？站了半天了。”

赵宏没回头，只是淡淡道：“璇儿回来了。”

张清月一愣：“这么快？”

赵宏点头：“感应到他的气息了，还有月儿和破天，带了个小丫头。”

张清月皱眉：“小丫头？”

赵宏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你大哥的女儿。”

张清月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赵宏握住她的手：“璇儿已经进界了，一会儿就到。”

张清月眼眶微红，低声问：“昊哥他……把小月送来了？”

赵宏点头：“嗯，托付给璇儿，让他带到赵族来。”

张清月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背对着赵宏，肩膀微微颤抖。

赵宏没说话，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低声道：“清月，你大哥他，这些年也不容易。”

张清月没接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赵宏没再说什么，只是陪她站在院中，等着虚空通道的光门亮起。

片刻后，院前的虚空一阵波动，一道光门缓缓展开。

赵璇牵着那个小丫头的手，从光门中踏了出来。

赵月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一袋从张族带来的点心，神色轻松。

赵破天最后一个出来，冲赵宏远远抱拳行礼。

赵璇一落地，就看到父母站在院中，他愣了一下，松开小丫头的手，快步上前：“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张清月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个小丫头身上。

小丫头站在赵璇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来，看着张清月，眼神里带着紧张和好奇。

张清月眼眶一红，蹲下身，朝小丫头伸出手：“小月，过来，让姑姑看看。”

小丫头犹豫了一下，看向赵璇，赵璇冲她点了点头：“去吧，那是你姑姑。”

小丫头这才迈着小碎步走过去，走到张清月面前，抬头看着她，小声道：“姑姑？”

张清月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

小丫头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小声说：“姑姑，轻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张清月这才松开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笑道：“姑姑太高兴了，没注意。”

小丫头看着她，眨眨眼：“姑姑，你跟我爹长得好像。”

张清月一愣，随即笑了：“你爹是我亲哥，当然像了。”

小丫头点点头，又说：“我爹说让我来赵族找你，他说你会照顾我。”

张清月摸了摸她的头：“你爹说得对，从今天起，你就跟着姑姑住。”

小丫头笑了，点了点头。

赵月这时才走过来，把点心袋往桌上一放，抱臂道：“嫂嫂，大哥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把小丫头都送过来了。”

张清月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赵月挑眉：“大哥把张族祖老会清洗了，张鼎那老家伙直接被一掌拍飞，送到了禁地养老。”

张清月愣住了。

她看向赵宏，赵宏点头：“张玄传讯过来了，你大哥已经肃清了祖老会，从今天起，张族只有你大哥一个声音。”

张清月握着赵宏的手，指甲都掐了进去。

赵宏吃痛，却没抽手，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大哥让璇儿转告你，说抱歉。”

张清月低下头，没说话。

赵月见状，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嫂嫂，大哥这是真心的，你别……”

张清月抬起头，打断她：“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赵宏，声音有些哽咽：“大哥他……终于舍得动手了。”

赵宏点头：“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三年。”

张清月眼眶又红了，却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拉着小丫头的手，站起身，看向赵璇：“璇儿，你舅舅他……还好吗？”

赵璇点头：“舅舅很好，只是让我转告您，请您原谅他。”

张清月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涩：“他是我哥，我怎么会不原谅他。”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丫头，小丫头正仰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依赖。

张清月蹲下身，温声道：“小月，姑姑带你去看你的新房间，好不好？”

小丫头用力点头：“好！”

张清月拉着她的手，站起身，朝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