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声像淬了冰的针，顺着楼梯间往上钻，扎得人耳膜发疼。苏清鸢下意识攥紧了短刀，身体贴紧档案架，夜视眼看向楼梯口方向，神色紧绷：“是停尸间那边！柜子被强行打开了？”

林舟的眉峰拧成疙瘩。

第三排第七个柜子是规则明令禁止打开的，碎片解析标注为高危。影的人刚来过档案室，转头就去开了停尸柜，显然是故意的 —— 要么是想放出里面的东西制造混乱，要么是想拿柜子里的物件。

“下去看看。” 他当机立断，“小心点，柜子里的东西放出来了，别正面硬刚。”

两人顺着消防通道快速往下走，越靠近停尸间，腐臭味和霉味就越重，暗绿色的规则污染像雾气一样从门缝里渗出来，在苏清鸢的夜视视野里泛着刺目的荧光。

停尸间的门大开着，冷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林舟先探身扫了一眼。

第三排第七个柜子的门彻底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柜壁上沾着暗绿色的粘液，顺着柜体往下淌，腐蚀得金属滋滋作响。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湿痕，一直延伸到火化间的方向，显然里面的东西跑了，正往殡仪馆深处去。

“跑了？” 苏清鸢压低声音，“里面本来是什么东西？”

“大概率是十年前失踪的人，被规则污染成了异化体。” 林舟走到柜子前，指尖悬在粘液上方，碎片解析快速运转，“污染浓度很高，带有镜中城锚点的残留。这柜子就是个封印，强行打开，等于放虎归山。”

他顿了顿，补充道：“影的人故意放的，想把水搅浑。”

苏清鸢点点头，目光扫过一排排停尸柜。夜视能力让她能穿透薄金属，看见柜子里尸体的轮廓，大多安安静静躺着，没有异动。可扫到第二排的时候，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拉住林舟的胳膊：“等等！不对！”

“怎么了？”

“尸体移位了。” 苏清鸢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凝重，“第二排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三个柜子里的尸体位置都不对。本来应该头朝里，现在全转过来了，脸对着柜门。还有…… 最下面那层，多了一具。”

林舟的神色瞬间沉了下去。

守则第二条写着：“凌晨两点必须清点所有停尸柜，核对尸体数量，少了不能找，多了不能声张。” 这条是原始真规则。

现在离两点还有四十分钟，尸体就已经开始移位了，还多出了一具。要是等到两点正式清点，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规则提前触发了。” 林舟快速分析，“刚才柜子被强行打开，扰动了整个停尸间的规则秩序，移位提前了。我们现在在这儿，等于撞上了清点时间点。”

按照规则，多出来的尸体不能声张，就当没看见。可一旦尸体自己从柜子里出来，主动攻击，就不是 “声张不声张” 的问题了。

苏清鸢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第二排那几个柜子。

柜门缝隙里，慢慢渗出了黑褐色的液体，像血，又像粘液。有指甲刮擦铁皮的声音响起，很轻，却密密麻麻，好几个柜子同时在响。像是里面的尸体都醒了，正用指甲慢慢刮着柜门。

“它们要出来了。” 苏清鸢的手心沁出冷汗，短刀握得更紧，“现在怎么办？硬打吗？”

“不行。” 林舟立刻否决，“停尸间的尸体诡异有群体唤醒机制，打醒一个，其他的都会跟着动。到时候几十具尸体围过来，我们撑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

林舟目光快速扫过值班室，落在桌上的那本值班日志上。他快步走过去翻开，日志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潦草的红字，像是前任员工临死前留下的：“移位别开灯，背身念口诀，尸归位。”

口诀写在日志的扉页，是一段拗口的古文，像是超度用的。

“原始规则的补全方法。” 林舟快速记下口诀，“守则只说了不能声张，没说怎么让尸体归位。前任员工补了方法 —— 背身念口诀，不能看它们。”

苏清鸢立刻明白了：“就像学校副本的梆子声一样，用正确的仪式安抚，就能规避违规。”

“对。” 林舟点头，“你夜视眼，帮我盯着，它们要是提前出来，立刻提醒我。我来念。”

“好。”

两人走到停尸间中央，林舟背对着第二排柜子，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口诀。声音低沉平稳，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苏清鸢站在他侧面，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个移位的柜子。

指甲刮擦的声音越来越响，柜门被慢慢顶开一条缝，一只青黑色的手伸了出来，指甲又尖又长，沾着粘液。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三具移位的尸体同时往外爬，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多出来的那具尸体，也慢慢推开柜门，坐了起来。

它穿着寿衣，脸上盖着黄纸，直挺挺地坐在柜子里，脑袋微微晃动，像是在找活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