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卷宗里的人间
作品:《 规则怪谈:我能存档随机神技》夜过零点,专项分析室的灯还亮着大半,陈默带着两名技术员守在主控台前,屏幕上的病灶波动曲线缓慢起伏。林舟端着冷透的咖啡从推演室出来,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档案室。
训练营的档案室由地下弹药库改建而成,厚重的军绿色铁门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潮冷的空气裹着纸张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金属档案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排了十几排,卷宗按年份与密级归档,标签泛黄发脆,边角被无数次翻阅磨得起了毛。
他本来是来查初代研究者的进山记录。白天的预案做得再周全,也缺最核心的一手资料——十年前那支队伍到底在三中深处遭遇了什么,最后又是怎么全员折损的。张国梁说过,初代原始档案大半失落在副本里,留存下来的寥寥无几,都锁在档案室最深处的保密柜里。
指尖划过架上的卷宗标签,最底层的角落摞着一摞没有密级标识的牛皮纸档案,封皮上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临州三中病灶·次生伤亡登记。纸张比其他档案更软更旧,像是被人反复抽出来看过,又刻意放在了最不起眼的位置。
林舟弯腰抽出来,指尖沾了层薄灰。
封皮没有钢印,没有编号,不像官方正式卷宗,更像一本私人整理的记录册。翻开第一页,不是冰冷的统计报表,是一页页手写的询问笔录、拍得模糊的现场照片,还有家属签字的失踪证明,字迹五花八门,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纸页上还带着洇开的水渍,像是落过泪。
第一份记录是十年前的,和初代队伍进山是同一天。
“李家坳村,村民陈守义夫妇,护林员。副本爆发当夜进山巡护,未归。现场勘察:护林站木门敞开,桌上留有未吃完的玉米粥,被褥叠放整齐,无打斗痕迹。家属:母,72岁,常年在山脚下等候,拒不接受失踪结论。”
旁边附了一张拍立得照片,背景是半山腰的土坯房,头发花白的老人攥着儿子的身份证站在门口,脸上沟壑纵横,眼神空得像山里的雾。
再往后翻,是六年前第五次副本的记录。
“临州城郊中学,初三学生三名,男,均15岁。夜间翻墙进入三中旧址‘探险’,失联。官方结论:失足坠入废弃防空洞,遗体未寻回。家属笔录片段:娃说要去找他爷爷的旧校牌,说那是爷爷当年的三好学生奖励……”
笔录的字迹歪歪扭扭,后半段笔画发颤,很多字都糊在了一起。
林舟的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三个穿校服的少年,他们站在学校门口笑,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他做刑侦侧写那三年,见过太多受害者家属,听过太多撕心裂肺的哭求。凶案再惨烈,至少能追凶、能结案,能给家属一个迟来的交代。可这些人不一样。
他们没做错任何事,只是住在病灶附近,只是像往常一样巡山、上学、出门办事,就被无声无息地吞进了规则迷雾里。连死亡的真相都不能公之于众,家属只能抱着一张薄薄的失踪证明,守着空房子,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答案。
十年,七次副本,几十条人命,几十户支离破碎的家庭。
所有的悲痛都被压在了“异常事件保密”的盖子底下,不见天日。
以前林舟总觉得,天选者的战场在副本里,活下去是第一准则,攒技能、提实力是核心目标。他答应合作、答应出战,更多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九局给资源、给情报,他出力配合,互利共赢。李庄村救援是底线里的善意,是顺手为之的本分。
可此刻指尖摸着这一摞沉甸甸的卷宗,摸着纸上洇开的泪痕和模糊的字迹,心里那块潮湿的石头,终于稳稳沉到了底。
副本从来不是天选者的单人游戏。
它的边界一直在往现实里渗,每一次失败,每一次病灶扩张,最后买单的都是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天选者多撑一分钟,多破一层规则,多消解一分执念,现实里就可能少一个家庭破碎。
这不是什么英雄主义,是他干了三年刑侦刻在骨子里的东西——黑暗来的时候,总得有人站在前面挡着。哪怕挡不住全部,能多挡一寸,也是一寸。
“你怎么找到这儿了?”
门口传来苏清鸢的声音,她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白雾顺着杯口往上飘。看见林舟手里的卷宗,她脚步顿了顿,随即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旁边的铁架上,“这些一般不给出战天选者看,怕平白添心理负担。是张处自己整理的,每年副本前都翻一遍。”
林舟合上卷宗,指尖在封皮上轻轻停留了两秒:“十年了,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苏清鸢的声音轻了几分,“初代队伍折进去之后,没人能破局,每次副本都只能尽量拦着普通人靠近,可拦不住的。病灶年年扩,总有不小心闯进去的。张处常说,要是能出一个完美通关的天选者,把根源执念消了,这些人也就不用白死了。”
她说着,指了指卷宗最后一页:“最后面那个红校服女生的记录,最可惜。十六岁,成绩很好,那天本来是去学校拿复习资料,刚好赶上初代队伍进山触发病灶波动,人就没了。她妈妈找了整整五年,去年冬天走的,到死都没放弃。”
林舟重新翻开最后一页。
记录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夹着一张模糊的学生证件照:女生扎着马尾,穿着红色校服,眉眼清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姓名栏写着“沈知夏”,年龄十六,临州第三中学高二学生,失踪日期和初代队伍进山日完全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