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从一阵极深处的震动开始的。

不是岩浆翻滚的震动——那种震动他已经在第一天习惯了。是一种更深的、来自地核方向的长震。震动的频率极低——低到他的耳膜收不到——是他的骨头收到的！他的胫骨、股骨、脊椎……同时产生了极微弱的共振。共振没有痛感，但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用极慢的速度翻身。

太初醒了。

“是地核脉动。每十二个时辰一次。以后你可以用它计时——脉动一次，就是一天。”

叶凌尘记住了。地核脉动——他的新钟表。

第二天的任务和第一天不同。太初没有再指导他冲经脉——第一天他已经自己冲开了六条正经。太初说的，是一句很短的话。

“今天不再冲脉。今天——让混沌诀自己生长。”

“生长？什么意思？”

“你丹田里那枚核——第一天是黄豆大。现在它有多大？自己看。”

叶凌尘看向丹田。能量核确实比第一天大了一圈——从黄豆变成了蚕豆！表面的火纹也从十几道变成了二十几道。但他之前没注意——因为他一直在冲脉，没时间看。啊……

“混沌诀不是你练出来的。是它自己长的。第一天你冲经脉——是因为经脉堵得太厉害了，不冲不行。但冲开之后，就该让它自己长了。混沌诀和灵力不同——灵力是你吸多少就用多少。混沌诀是活的！它会吸收地火精华——自己分裂、扩展、长出新的脉络。你今天不要干活。让它干活！”

叶凌尘照做了。这一天，他什么都没做。不冲脉。不调息。不念口诀。

只是悬浮。悬在暗红色的岩浆中——把自己完全交给混沌诀。

这种感觉很奇怪……连续五天——从矿洞开始——他的意识从来没停过。总是在干活：立骨、沉肘、提踵、横膈、冲脉。现在忽然什么都不做——反而很难受！不是身体难受；是意识不习惯停。意识像一只关不住的小动物，在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到处乱窜。一会儿跳到第一天皮肤烧焦的回忆里——一会儿又跳到苏沐雪在青云宗修炼的画面里——然后又跳到叶无争那把他爹留下来的旧猎刀上……

他强制自己不去追这些念头。念头来了——看它一眼——放它走。不是冥想；是放。每次一个念头飘过来——他就在脑中说：“不是现在。”然后那个念头就散了。不是不重视；是时机不对。

念头散去之后，意识安静了一些。他开始观察混沌诀在自己体内的“生长”。

很慢。极慢。

经脉壁上附着的灰色残膜——第一天冲脉时留下的——在第二天开始自己增厚了。不是他在增厚；是混沌诀在自动维护经脉壁。像一条河的水位上升之后，河堤自己跟着加高。加高的速度不快——大概每小半个时辰增厚一丝。但持续！从第一条冲开的经脉开始——到第二天早晨他已经冲开了六条正经。这六条正经的内壁——在第二天全部增厚了一圈。

第一条——手太阴肺经。第二条——手阳明大肠经。第三条——足阳明胃经。第四条——手少阴心经。第五条——手太阳小肠经。第六条——足太阳膀胱经。六条经脉从头到脚连成了一张不完全的网。网洞里空缺的部分——是还没冲开的正经和络脉。

但混沌诀在做一件他没想到的事——在冲开经脉之间的空缺中，它自己搭了一些“临时的桥”！

不是正经，不是奇经。是新长出来的。比络脉还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这些极细的灰色丝线，从一条正经的末端出发，穿过空隙，搭到另一条正经的起始端。不是连接的——是搭的。像蜘蛛丝一样细。搭上去之后，混沌之气能在两条正经之间直接流通——不需要绕路了。这显然不是正常的人体经脉结构——是混沌诀自己创造的“捷径”！太初看到了这些灰色丝线。沉默了两息。

“有意思～”

“嗯？！”

“混沌诀在你体内长出来的这些细丝——叫‘混沌络’。不是每个人都有。我在三万年前的丹室里见过——只有一种人能长出混沌络。体质！纯粹的混沌体质。这种人不是靠修炼经脉变强的——是混沌诀在他体内自己长出一套全新的能量通路。这套通路完全不用遵从人体原有的经脉结构。它只想一件事——怎么让混沌之气最快到达该去的地方！”

叶凌尘看看体内那些极细的灰色丝线。它们还在长！不止第一批——第二批也在搭了。从手少阴心经搭到手少阳三焦经。从足太阳膀胱经搭到足少阴肾经。每搭一条——混沌之气的循环路线就多一条。丹田里的能量核也跟着多一道火纹。火纹的增长速度和混沌络的搭建速度完全同步！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