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所谓子女，乃是父母在人世间的另一个真实写照。”

“若想看一名孩童将来怎么样，观其父母，便能大差不差。”

朱由检会意的点了点，他跟苏焕聊天，虽偶有争执。

但对方所说的大部分内容，还是让他如沐春风，获益匪浅。

“那苏卿觉得，朕这皇帝当得怎么样？”

苏焕轻叹一口气，缓缓道：“既然陛下问及，臣便说上一说。”

“若这世道太平，陛下足以称之为明君。”

“若生于乱世，陛下便有当昏君的潜质。”

这便是后世对崇祯的总结，能当守成之君，当不了中兴之君。

前一句倒是没啥毛病，唯独后一句让自负的朱由检，原本和煦的表情，立马阴沉下来。

注意到了对方脸上的变化，但苏焕压根不在意。

既然你要问，那便别怪自己讲实话。

他接着说：“陛下最大的问题不在心性，也不在能力，而是源于您所受的教育。”

“教育？”一听这话，朱由检顿感不服，

“朕8岁启蒙，四书五经无一不精，所读史书杂记更不知繁几。”

“苏卿何以说朕所受教育有问题？”

对方从小所受的教育，一时半会儿根本改变不了，苏焕自是没任何意外。

他直接反问，

“那么敢问陛下，您所读那些史书，里面究竟在讲什么，可否用一句话告诉臣。”

以为对方在考教自己，朱由检深思了半晌，答到：“史书包罗万象，所述不过荣辱兴衰。”

回答之后，朱由检便一脸傲然的看向对方。

那意思仿佛在说：厉害吧？还不赶紧夸夸朕...

却见苏焕端起了茶杯，缓缓的喝上一口，笑言道：

“呵呵，果然如臣所料，陛下跟朝堂之上那群酸臭腐儒，也没啥区别。”

“苏卿你....”。朱由检有些气急，

想不到自己如此鞭辟入里之总结，竟然被对方如此形容。

当即质问：“那你说说，史书里面说的，究竟是什么？”

苏焕微微一笑，缓缓放下茶杯，起身负手踱步：

“从三皇五帝到现在，史书浩如烟海，说的只有四个字。”

“哪四个字？”

苏焕嘴角一歪，伸出右手掰起手指一字一顿的说：

“争当皇帝。”

朱由检脑瓜子嗡嗡的，一脸恍惚的回味这四个字。

若是旁人敢在其面前说这四个字，定要给对方扣个大不敬之罪。

可苏焕不一样，对方压根没有造反的想法。

见对方沉默不语，仿若神游，苏焕直接举例：

“当年孔夫子游说天下君王，想到齐景公那当官，可人家有宴婴。”

“后来又想到楚王那当官，却有人背地里说他坏话，最终未能成行。”

“最后他老人家一辈子惶惶不可终日，只能装隐士，私底下教徒治学。”

“再说说孟夫子，天天到魏惠王那吹牛拍马屁，为的啥？不就为了当官嘛。”

一口气连辱两位先贤，而且还是圣人跟亚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