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荒野的浓雾中回荡。

徐小山站在马车旁，满脸鲜血。顺着额头裂开的大口子，温热的血水糊住了他的右眼。

他顾不上擦，只睁着一只左眼，看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

罗家四兄弟排成一排。

四条身强力壮的汉子，此刻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疯狂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弯腰、下砸、抬起、再下砸。

路面上那片尖锐的碎石，早就被鲜血浸透。

罗大砸得最狠，额头正中间的皮肉已经彻底翻卷开来，隐隐露出了惨白的骨茬。

但他依然感觉不到痛，每一次抬头，眼神都空洞死寂，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僵硬的诡笑。

“老四！停下！停啊！”

徐小山嘶吼着，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他一把死死抱住最外侧罗四的肩膀，双腿扎马步，拼尽全身力气往后拽。

罗四的腰刚刚弯到一半。

“别磕了！再磕脑袋就碎了！”徐小山手背上青筋暴起，脚在泥地里蹬出两个坑。

没有用。

罗四常年跑山打猎，练就了一身蛮力。

此刻被迷魂音操控，全身力量爆发。

他只凭着腰腹猛地一个前压。

“砰”的一声闷响。

罗四的脑袋再次重重砸在石头上。

巨大的惯性带着徐小山一起向前扑去。

徐小山整个人被直接甩开，在泥地上滚了一圈。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没法救。

他拉不住体格最瘦的罗四，更别提旁边力气更大的罗大、罗二和罗三。

这四个人手背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砸下去的力度也越来越重。

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已经开始混合在皮肉撞击石头的闷响中。

哪怕他拼命拉住一个，剩下三个也绝对会活活把自己磕死。

老马在旁边不安地打着响鼻，四蹄乱踩。

不远处，那只体型大如牛犊的老黄皮子，站在青灰色的雾气边缘。

它顶着那半块沾着黑泥的人头盖骨，两条前爪揣在胸前，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残忍。

它直立着身子，慢悠悠地梳理着下巴上那一小撮白毛。

徐小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血混合物，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

“扑通”一声。

徐小山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老黄皮子面前。

“大仙……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了他们！”徐小山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大仙，我求求你。你收了法术！放了他们几个。”徐小山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混着血水，“他们是粗人，不懂规矩，开枪打了您。这笔账，算我头上！”

“求你……求你……”徐小山连连磕头。

他没有被控制，而是出于恐惧，和最本能的恳求。

他怕死，他贪财，他平时满嘴跑火车。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攒钱，娶个屁股大的媳妇，盘个好铺面。

但现在，看着罗家四兄弟因为保护自己跟了来，眼看就要没命，他心里那股自私劲儿彻底散了。

他也是个在底层市井里混大的爷们，知道什么叫道义。

罗家四兄弟，是为了护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