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停在三楼走廊，没有立刻下楼。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短信横在通知栏里。

“我有专家组成员受贿的银行流水。想知道谁在替他们说话，就别把今天的记录交出去。”

他看了两遍，手指没碰删除键，也没有回拨。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半掩着，里面还有记录员收拾键盘的声音。秘书处工作人员从旁边办公室探出头，见他还在原地，语气带了些催促的意思。

“秦先生，答辩记录目录需要现在交接。”

秦墨把手机扣到掌心，先从文件袋里取出书面意见副本，又抽出答辩记录目录。他站在墙边的小桌前，把三样东西依次摆开：书面意见、记录目录、短信截图。

截图保存时间、手机接收时间、答辩休会时间，他都写在同一张登记纸上。每一项后面留了空格，方便后续盖章。

工作人员原本伸手去拿目录，看到短信内容，动作停了一下。

“这条信息……”

“列入外部干预痕迹。”秦墨说，“今天的答辩记录按原路径封存转交，不扣留，不外传。短信截图作为补充说明，一并登记接收时间。”

工作人员看了眼会议室方向，声音放低了些。

“秦先生，封存袋编号要不要补上？”

“要。”秦墨把笔递过去，“再加三项。记录交接时间、当前持有人、封存袋编号。”

工作人员接过笔，刚才那点催促消失了。他重新拉开登记表，把原本已经写好的交接栏划出附页，按秦墨说的内容补录。记录员也从会议室出来，看了一眼截图，没多问，只把封存袋取了过来。

透明封条压下去时，纸页边缘发出轻响。

秦墨在交接页上签名，拿到回执，把副本和截图记录分开放进文件袋。那条匿名短信没有让今天的记录停在他手里，反倒多了一条可追溯的时间线。

会议室里的远程端口这时又亮了。

记录员抬起头。

“复议前置质询要继续，相关机构授权代表正式接入。”

屏幕从黑底白字跳成会议界面。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镜头前，胸前挂着授权牌，背景干净，桌面上只放了一份文件夹。

他没有寒暄，开口便说：“我代表授权机构，对本次异议答辩程序提出质询。异议文件未在法定窗口期内提交，本次答辩程序应当进入复议。”

左侧专家把刚合上的流程单又翻开。

“时效问题确实需要先确认。”

右侧专家接得很快。

“原始记录也未完整提交，程序独立性存疑。”

记录员的手悬在键盘上，等中间专家示意。

秦墨坐回原位，没有急着辩。他从文件袋里抽出异议文件附加页，翻到第二页下方，把贴签朝外推到桌中央。

“附加补充说明随异议文件一并提交。”他说，“前序线索形成可复核材料后，可以作为标准漏洞验证的补充依据提交，不构成逾期新申请。”

代理人看着镜头，声音平稳。

“申请人现在补充解释，不能替代法定窗口期。”

秦墨把附加页旁边的目录也推过去。

“这不是现在补充。目录编号、接收章、提交时间都在这里。秘书处可以核对原件。”

记录员停下敲字，看向中间专家。

中间专家伸手拿过附加页，先看接收章，又看目录编号。几秒后，他把纸页放回桌上。

“写入复议前置记录。”他说，“补充说明条款已随异议文件一并提交，是否适用，由复议程序核验，不得直接认定逾期。”

左侧专家笔尖顿了顿。

右侧专家又翻封存清单，像是要把话题拖回原始记录。

秦墨没有等他们再绕一圈。他从文件袋最里层取出一页摘要，放到桌上，页角贴着新的编号。

“我申请核验专家回避关系。”

会议室里明显静了一下。

代理人镜头里的表情没有变，手却压住了文件夹边缘。

左侧专家抬起眼。

“你在指控专家组？”

秦墨把第二页付款渠道说明推到摘要旁边，又放上一张时间对应表。表格很短，两笔咨询费流水摘要、付款渠道、两名专家参与本次答辩的时间，全都压在同一页内。

“我只申请核验回避关系，不在这里认定最终责任。”他说，“咨询费流水摘要、渠道说明、参与时间对应表，按封存材料登记。是否构成回避，由专家组和秘书处核验。”

右侧专家脸色沉下来。

“证据来源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