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秦墨站在省级医学会办公楼前的台阶阴影里。文件袋上的医院档案室封签还没拆，他借着光线，又核对了一遍匿名医嘱复印件的封存登记。

编号、发现位置、页码对应关系、来源空缺，这四项都清清楚楚地列在登记页上。这张复印件能补上病程记录里最敏感的一段空白，可它没有签名，也没人知道原件去向。

秦墨合上封存袋，低声自语：“这页能补上缺口，却替代不了原件。”

透明袋被他塞回内层夹页。正式申请材料里只留下科室纪要、撰写权批准记录、封存登记目录和缺项说明。那张匿名复印件被列在待核线索栏，位置靠后，和申请正文隔开。

受理窗口在一楼大厅右侧，玻璃隔板后面摆着一排号码牌。秦墨递上材料，窗口人员先看封面，又翻到附件目录，手指停在“数据权属证明”那一栏。

“缺原件。”她把材料推回一半，语气放低，“论文复核申请不能走常规受理流程。”

秦墨没伸手去接，先扫了一眼退回意见单。上面打印的理由很简短：申请材料缺少数据权属证明原件。

“请把退回路径写清楚。”秦墨把科室纪要翻到盖章页，“这是病例报告撰写权的依据，数据权属原件后续补交，当前申请的是复核启动。”

窗口人员看了他一眼，重新翻动系统页面。她原本要在“终止受理”旁边点确认，手指却悬在了半空。

“需按专家复核路径重新递交。”她改口后，把退回意见单压在桌面上，“常规复核现在过不了。”

这句话比退回单多了一层意思。秦墨收好单据，连同科室纪要和匿名复印件封存记录重新整理。常规窗口被封死了，但系统里还留着另一条入口。

窗口旁的侧门很快打开。

出来的人穿深色外套，胸牌挂在领口下方。他走到柜台前接过秦墨的材料，没立刻翻正文，先看附件目录，随后把缺失项圈了出来。

“我以学术部副主任身份告知你，材料不齐，常规复核不能受理。”

说完，他把目录页放回最上方，仿佛这个结论已经无需再谈。

秦墨看着那枚胸牌，没接话。他从文件袋里取出退回意见单，压在申请表旁边。

“我要求查看论文复核条款。”他把笔帽扣紧，“请标明常规复核和专家复核的适用条件。”

代理人的眼皮动了一下，随后把一份纸质细则推到窗口边缘，指向其中一行。

“这里写得很清楚，数据权属证明原件缺失，材料不齐。”

秦墨顺着他的手指看完那一段，没停留太久。他把细则往后翻，翻到复核分支说明，视线落在另一页下方。

纸面上写着，争议性论文复核可经两位同行专家书面审阅后进入程序审查。

秦墨把那一页转向窗口人员。

“这一项没有写必须先完成常规复核。”他说，“我申请走专家复核路径，数据权属原件列入补正计划。”

窗口人员被他点到那一行，拿起细则核对。她又看了看系统里的退回登记，原本已经生成的“终止”状态被她删掉，改成“待补路径确认”。

键盘声很轻，却让柜台后的空气变得有些微妙。

代理人把细则收回，语气仍旧平稳。

“专家复核也要材料完整。”他说完，把文件夹推回，“你可以去资料室查申请格式。”

秦墨把这句话记在退回意见单空白处。对方没有否认专家复核路径，只把重心挪到了格式和材料完整性上。

资料室在三楼尽头，门口的白板上贴着复核材料借阅规则。秦墨登记后，取到一份纸质细则和一套旧版申请表。他把桌面清空，将材料分成三摞。

科室纪要放左边，封存登记和缺项说明放中间，匿名医嘱复印件封存记录单独放右边。

资料室工作人员从柜子里取出附件目录模板，问：“之前退了？”

秦墨抬头看她一眼，把退回意见单递过去。

“之前申请被卡了，现在得走专家复核。”

工作人员看完退回理由，手指在“数据权属证明原件”几个字上停了停，随后把新版目录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