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拍卖会疑云
作品:《 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调阅回包迟迟未至。
资料室的门被推开,苏小曼抱着电脑匆匆进来,外套拉链甚至没来得及拉好。屏幕右下角的进度条卡在“等待市级端复核”,那抹绿色状态栏亮得刺眼,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她将电脑接入诊所终端,盯着进度条看了十几秒。手指在键盘边缘轻敲一下,随即停住。
“卡在市级复核入口了。”她声音压得很低,“不是系统慢,是有人把下一道门给拎出来了。”
秦墨站在打印机旁。刚才那张正式编号回执已被他折好塞进内袋,纸面的余温隔着衬衫一点点散尽,而老方发来的两条消息仍沉甸甸地压在手机里。
人被转走。
急诊登记没留真名,担架上的油纸也不翼而飞。
沈露把椅背往后一推,轮子在地面划出一声轻响:“陈夜那边刚丢人,人家这边就抬门槛。真行,手脚比我们楼下早点摊利索。”
秦墨没接这话茬。他重新点开系统提示,目光死死锁在“市级端复核”四个字上。
上一道挂接刚落地,对方没关门,而是把门槛抬高。只要他们急着要回包,后面每一步都得留下申请、授权、见证、复核。程序上挑不出错,时间却能被一格一格耗掉。
苏小曼拉出后台日志,屏幕上滚出几行灰色记录:“刚生成的。市级协作补充要求,需线下说明材料同步提交。旧件来源、保全链、接触人员、扫描件哈希,全都要补。”
“哈希都要?”沈露弯腰凑近屏幕,眉毛猛地挑起,“他们平时查个材料,能把扫描件看清楚就不错了。现在倒想起精细活了?”
“还有这个。”苏小曼继续往下拖拽,“中毒案关联材料、论文案争议材料,要求并卷说明。限今天上午九点前送到。”
资料室里静了一瞬。
墙上的钟刚过凌晨。窗外风声贴着玻璃擦过,旧打印机冷却后的塑料味混着纸张热气,闷在不大的房间里,令人窒息。
沈露抬手揉了揉眉心:“意思就是,陈夜那边我们碰不到,油纸也没了。这里好不容易挂上号,他们让我们把两摊事一起端上桌。端慢了说你不配合,端快了说你材料不齐。”
苏小曼小声补了一句:“旧院残件也在里面。它现在只能算待验线索,不能直接当证据用。要是会上有人咬这个,挺麻烦。”
秦墨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指尖按着边缘,没让它发出任何声响。
老方怀疑那张请柬来得太巧,下月十五的拍卖会像一张提前铺好的网。可眼下这道复核提示更近,也更硬。请柬还能先收进抽屉,市级协作的门已经顶到了他们眼前。
“先把能上桌的材料分开。”秦墨开口,“旧院残件只写待验,不写结论。陈夜转走和油纸丢失,只写收到线人提示,来源暂不展开。中毒案、论文案并卷说明,按时间线列,不做推断。”
沈露看他一眼:“你这是准备挨打?”
“公开场合,谁先把话说满,谁先露破绽。”秦墨从内袋取出回执,放到桌面,“他们要抬门槛,就让他们把每一级台阶说清楚。”
早上八点四十,市级协作碰头会临时改到三楼小会议室。
会议室门口多了一张签到表。表格分得极细:姓名、单位、进入时间、携带材料、材料页数,最后还空出一栏“现场接收人”。秦墨签字时,笔尖在纸上略停了一下。
沈露站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两只牛皮纸袋,袋口用白线绕了三圈。苏小曼拎着电脑包,眼下泛着淡淡青色,进门前还低头看了一眼电量。
“别看了。”沈露压低声音,“你那电脑要是没电,我把这屋插座都给你抠出来。”
苏小曼被她说得一怔,嘴角动了动:“沈姐,插座抠坏了要赔。”
“赔就赔,记秦墨账上。”沈露把纸袋往怀里收了收,“他现在材料最多,看着像大户。”
秦墨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进去后少接话。问到技术细节,苏小曼答。问到来源边界,我答。”
沈露啧了一声:“知道了,秦医生。你别把自己说得跟上台会诊似的。”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贺启明坐在左侧,面前放着一本薄薄的记录本,笔帽朝外,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客气笑容。主位旁坐着市级端经手人,文件夹摞得整齐,右手一直压在最上面那份材料上。靠窗的位置还坐着一名联审工作人员,茶杯盖半掀着,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
秦墨进门时,几道视线先落在他手里的回执上。
市级端经手人抬手示意:“坐吧。时间紧,就不寒暄了。昨晚系统挂接完成,这是好事。但市级协作不是单端申请,今天要把边界说清楚。”
沈露把纸袋放在秦墨面前,动作不重,纸袋底部却在桌面压出一声闷响。
贺启明低头翻着记录本:“秦医生,昨晚提交的首个调阅申请,涉及医院、档案局、诊所三端。按现行流程,三端都没问题。但现在新增两个关联点,一个是中毒案,一个是论文案。两个案子的材料性质不同,程序口径也不同,不能混着走。”
“我们没有混走。”秦墨打开第一只纸袋,将目录页推过去,“这里按来源分了四类:系统回执、档案递交清单、诊所端见证记录、待验线索说明。中毒案和论文案并列,只说明交叉人员和时间,不互相背书。”
经手人翻开目录,指尖停在“待验线索说明”那一行:“临州二院旧院区残件,你们怎么定义?”
“待验物。”秦墨说,“来源未完全闭合前,不进入证明链,只保全,不定性。”
贺启明抬眼:“可昨晚的申请备注里,写了旧院关联。”
“关联是位置和时间关联,不是证明结论。”秦墨抽出第二页,“备注原文在这里。没有写它证明了什么。”
会议室里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联审工作人员终于放下杯盖:“秦医生,你们一边说不定性,一边又拿旧院残件推动市级协作。外面要是问起来,会觉得我们被一个没验明的东西牵着走。”
沈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手指却在纸袋线绳上绕了一圈。
秦墨把目光转过去:“推动协作的是正式编号PT-2018-D097,不是残件。残件只解释为什么要保全时间线。”
对方嘴唇动了动,没立刻接上。
经手人把文件夹合了一半,又打开:“还有一点。昨晚急诊那边的人被转走,你们有没有接触?”
“没有。”秦墨回答得很快,“我们只收到方海涛发来的提示。未见本人,未拿到现场物品,也没有进入急诊登记系统。”
贺启明笔尖停住:“方海涛?”
“线人。身份你们已在前次记录里见过。”秦墨说,“这一条我只作为风险提示提交,不作为事实依据。”
贺启明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秦医生,你很会把话留在纸面以内。”
沈露没忍住,轻轻哼了一声:“那不然呢?留纸外头,回头又说我们没痕迹。留纸里头,又嫌我们写得清楚。贺科,您给个准话,喜欢吃干饭还是稀饭?”
苏小曼吓得抬头看她。
贺启明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把笔帽扣上:“沈主任说话还是直。”
“昨晚没睡,拐弯费劲。”沈露把纸袋往前推,“您看材料,材料脾气好。”
经手人咳了一声,把话头拉回来:“市级端现在要求九点前补齐线下说明,不是针对个人。材料进来以后,所有接触、扫描、复核都要留痕。秦医生,你们诊所端也要按这个标准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