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sk.x3qdu.com

第68章 逆向工程

作品:《 死人堆爬出来的神医》

秦墨将U盘插回接口。

截图在屏幕上完全展开。冷白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也照亮沈露凑近时微微拧起的眉头,和许念薇在侧后方不自觉蜷起的手指。

“放大。”秦墨说。

沈露敲了两下触控板。

截图局部被拉大,填满她自己的笔记本屏幕。像素颗粒变得明显,那些字符和标记反而更清晰了。

“看这里。”沈露用指尖虚点屏幕左上角,“是批处理脚本的预览界面,不止单条记录。”

秦墨的目光跟着她的指尖移动。

“标红的这些行,”沈露语速平稳,像在念一份拆解报告,“一共四十七条,全是门禁日志条目。操作类型是‘更新时间戳’,后面跟着参数——旧时间戳范围,从三月十二号下午两点,到三月二十六号晚上九点。”

她停了一下,抬眼看向秦墨。

“覆盖了整整两周。”

许念薇的在安静的室内变明显。她往前挪了半步,盯着屏幕,嘴唇抿得很紧。

“能看清操作账号吗?”秦墨问。

“账号字段被部分马赛克了,”沈露拖动画面,“但留了前缀和后两位字母。‘XT_’开头,后面是‘…_admin’。”她转向许念薇,“许小姐,许氏旧系统的测试账号,有这种命名规则吗?”

许念薇喉结动了动。

她伸手扶住桌沿,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有。”她的声音有些干,“‘XT’是‘系统测试’的缩写。我爸……几年前有次喝多了,抱怨集团IT系统升级烂尾,给我看过旧后台。他说当时为了方便测试,开了几十个这种账号,权限给得很高。后来项目搁置,新系统上了,这些账号本该回收,但有些漏掉了。”

她顿了顿。

“他说过,这些账号成了隐患。”许念薇的声音低下去,“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真有人用。”沈露接上了后半句,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秦墨的目光落在截图右下角。

那里有一行小字注释,是脚本执行前的确认提示:“批量修改将覆盖原始日志生成时间戳,是否继续?”

高亮标记框住了“是”那个按钮。

“李斌截这个图,”秦墨开口,声音不高,“说明他知道光有脚本不够。得留下是谁在操作的影子。”

程漪从门边走过来。

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诊所外几个监控镜头的实时画面。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看向秦墨:“既然他们能篡改时间,为什么不直接删掉这些记录?删了不是更干净?”

沈露转过椅子,面对程漪。

“直接大批量删除核心日志,会触发系统最高级别的安全警报。而且删除操作本身也会留下记录,很难彻底抹掉。”她语速平缓,“但篡改时间戳——尤其是把时间回填到另一个看起来‘合法’的时间段——在表面审计的时候,更容易蒙混过去。”

她顿了顿。

“不过这种篡改会留下底层矛盾。日志条目的‘最后修改时间’和‘生成时间’对不上,如果遇到懂行的人深挖,还是会露馅。”

“所以这是赌没人会深挖。”程漪说。

“或者赌深挖的人查不到这一步。”秦墨接了一句。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斌截这张图,等于抓住了他们‘制造时间差’的手。现在手被我们抓住了——”他停住,目光从沈露脸上移到许念薇脸上,又落回屏幕,“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处理这批旧测试账号和被改过的日志?”

没人接话。

秦墨自问自答,语气平直:“会想办法把这‘手’的痕迹擦得更干净。甚至,把‘手’砍掉。”

室内静了几秒。

许念薇的手指从桌沿滑下来,垂在身侧,轻轻攥住了衣角。

“那我们……”她开口,声音有点飘,“我们该做什么?”

秦墨没有马上回答。

他盯着截图角落那个模糊的操作员ID前缀,看了大概四五秒,然后转开视线,看向沈露。

“能不能从这个脚本预览界面,反推出它原本要修改的是哪些具体日志?哪怕只知道日志ID也行。”

沈露摇头。

“预览界面只显示条目数量和时间范围,不显示具体ID。除非拿到脚本源文件,或者……”她顿了顿,“或者能访问被修改后的日志库,做前后对比。”

“后者做不到。”许念薇低声说,“旧系统的日志服务器,连我都不知道具体架在哪里。而且就算知道,没有权限也进不去。”

秦墨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

他伸手从旁边扯过一张空白打印纸,又从笔筒里抽了支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

“我们不需要进去。”他说,笔尖在横线上点了几个位置,“我们知道他们动了手,知道怎么动的手,也知道大概什么时候动的。现在,我们知道了他们用的是什么‘手’。”

他在横线一端画了个圈,写上“旧测试账号”。

“这只‘手’现在很显眼。”秦墨的笔尖在圈上顿了顿,“李斌被带走,对方一定会审他留没留后手。就算李斌不说,他们也会自查。自查的方向,首先就是清理这只‘手’存在的痕迹——禁用或删除那个测试账号,抹掉所有关联的操作记录,可能还会清查同一批遗留账号。”

许念薇盯着那张纸,脸色有些发白。

“清理会产生新的痕迹。”沈露说,“尤其是紧急清理。指令流、执行日志、访问记录……如果他们动作够大,我们或许能从外围监控到一些异常流量。”

“需要我做什么?”许念薇问。

秦墨看向她。

“你父亲那边,最近有没有提起过集团IT要做安全升级,或者权限清查?”

许念薇怔了怔,随即摇头。

“没有。他这几天……压力很大,但没提过具体的事。”她咬了咬下唇,“我可以问问。”

“别直接问。”秦墨说,“找信得过的人,旁敲侧击。比如,可以这样说:我担心旧系统存在安全漏洞,是否会对当前正在使用的数据安全造成影响?”

许念薇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走到房间另一头的窗边,背对着众人开始打字。

程漪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压低声音问秦墨:“如果清理已经开始,我们监控到了,然后呢?能阻止吗?”

“不阻止。”秦墨说。

笔在纸上画了第二条线,与第一条线交叉。

“我们要做的,不是等他们擦干净。是怎么让他们在擦的时候,留下新的、更脏的指纹。”

沈露挑眉:“你想设饵?”

“逆向工程。”秦墨放下笔,手指在那两条交叉线上敲了敲,“他们怎么改,我们就怎么推。他们怕什么暴露,我们就故意让那个‘怕’看起来要暴露。”

他顿了顿,看向沈露。

“你能模拟出一个看起来像‘李斌还留了其他备份’的痕迹吗?不用太真,但要让他们觉得有必要追查。”

沈露思考了几秒。

“可以做个假的文件索引,藏在某个他们可能会检查的公共网络空间。文件命名和截图相关,内容加密,但留个能关联到测试账号的元数据尾巴。”她说完,又补充道,“不过风险在于,如果他们技术能力足够,可能会反向溯源到模拟痕迹的发出点。”

“发出点不用在我们这里。”秦墨说,“用虚拟跳板,多层转发。最终让他们追到一个海外代理IP就行。重要的是,这个诱饵要能打乱他们单纯的清理节奏,逼他们分出一部分资源去‘灭另一处火’。”

程漪听懂了:“这样他们一乱,可能就会在清理过程中犯错?”

“或者暴露他们更多的监控和拦截节点。”沈露接话,眼里闪过一丝锐光,“我可以在诱饵里埋几个追踪信标。一旦他们尝试下载或解密假文件,信标就会触发,记录他们的访问路径和终端特征。”

秦墨点头:“可以准备。但先不急。”

他转向窗边。

许念薇已经打完了字,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侧脸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有点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