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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飘然离去

作品:《 神殁传说》

玄鹤猛地振翅飞扑而上,双翅如巨大的羽扇般狠狠一拍,刹那间,无数洁白的翎羽从它翅膀上脱落,每一片都沾满了纯阳的至纯灵气,闪耀着微光。这些羽毛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根根精准地射向四周弥漫、翻腾的黑雾。

当白羽钉入黑雾之中,便立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响,仿佛滚烫的烙铁浸入冷水。那被击中的黑雾剧烈地扭曲、挣扎,在纯阳灵气的灼烧下迅速消融,由浓转淡,最终化作一缕缕轻烟般的飞灰,缓缓飘散在空气里,再无踪迹。

玄鹤振翅高飞,紧随着那缕即将散尽的残雾,径直朝着巍峨险峻的天山深处疾驰而去,其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云霭与叠嶂峰峦之间。所过之处,遗落下大片被精纯灵气彻底涤荡过的清新空气,这气息纯净而凛冽,仿佛带着冰雪的寒意与生命的活力,强势地席卷而来,竟将暗河洞口处常年积聚、浓郁得化不开的污浊腥气完全压制了下去,原本令人不适的氛围也为之一清。

云吉扶着石壁慢慢站起来,清点活着的兄弟,方才进来的二十六名守护,只剩下七个还能站着,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最轻的也中了三只血刺蛊的毒,要不是玄鹤来得及时,怕是连一个都活不下来。他弯腰捡起那枚已经燃尽的信号火石,放进怀里贴紧心口,抬头看着头顶被炸开的豁口,漏进来的天光落在沾满血污的脸上,暖得让人忍不住想掉眼泪。

这场从五百年前开始的守候,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这一次虽然差点让那老怪物逃出来,可至少他们还是拖住了,至少玄鹤前辈赶来了,只要天山的守护还在,只要每一个人都还愿意拼上性命拦住这股祸水,这天下的太平,就还能守下去。云吉低头看了看手里染血的长剑,握紧了剑柄,招呼着还能行动的兄弟开始收拾洞口,清理剩下的残蛊,等着后续的人过来重新加固封印,而暗河深处那道裂开的口子,还在隐隐翻涌着细碎的血沫,没人知道,下一次这样的拼死相搏,会在什么时候到来,但每一个守护都做好了准备,随时都能拔出剑,站在这里,挡住所有想要闯出来的黑暗。

回到天山之后,云吉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通过木鸟传书的方式将消息传递给了方源。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气息,不单单是赤红被神秘力量夺舍这一桩变故,更让他在意的是赤红在仓皇逃离现场时,所留下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分身”这两个字反复在云吉脑海中回荡,这意味着那个成功夺舍了赤红身躯、掌控了他意识的幕后存在,竟然仅仅是一具分身而已。

如果连一具分身都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与算计,那其本体的实力与谋划,又该达到何等令人心悸的程度?这背后的真相,恐怕远比眼前所见更加复杂与凶险。

它的本体是谁?是那隐蔽在后面的那个血魔尊者吗?又或者这只是血魔尊者手下的一个随从?

他握着那只还沾着山间晨露的木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从暗河之战到现在,他身上的伤口裂了又合,合了又裂,每一次牵动筋骨都疼得他倒抽冷气,可此刻这些疼都比不上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压抑。

五百年了,天山已经默默守护这片辽阔的土地整整五百余年,岁月流转,时光荏苒,却从未有人真正相信,当年那位威震八方的血魔尊者,其真身竟会被镇压在幽深冰冷的暗河之底。就连天山内部那些历经沧桑、侥幸留存下来的古老典籍之中,也找不到丝毫与此相关的明确记载或暗示。这段尘封的过往,仿佛被无形之手悄然抹去,逐渐湮没在时光的长河里,只留下模糊的传说与无声的疑问。

云吉走到山谷的英魂谷,伸手按着身旁冰凉的石碑,指尖划过上面凹凸不平的表面,那是每一代牺牲的守护者留下的名字,从上古延续到现在,密密麻麻占满了整整三面碑身。

风从山谷卷上来,掀动他打着补丁的护腕,露出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疤,那是三年前追剿逃蛊时留下的旧伤,此刻被风一吹,又隐隐泛起了疼。他抬头往西方望去,数千里之外的昆仑山,那里曾是人间修炼界的圣地,小镇炊烟袅袅,田间满是耕作的百姓,孩童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追跑打闹,那正是他们这群人拼了命想要护住的光景。

可如今的昆仑,早已不复往年的盛景与辉煌,往昔那种灵气冲天、万宗来朝的鼎盛气象,早已在时光的长河中消散殆尽。那些曾经威震一方、睥睨天下的强大人类修炼者,他们的身影与传说,也早已被埋葬在这漫长而无情的岁月尘埃之下,只留下些许残破的遗迹与模糊的追忆。就连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一度被视为天地间重要力量的人族,如今也仅仅是艰难存续,昔日的荣光与影响力,已然黯淡消退,难以寻觅。

如果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如果那幕后之人早就留下了分身暗伏,那这些年陆续发生的怪事也就说得通了:异族的入侵,极北冰原处的血魔异动,还有血煞冲顶,这些都不是偶然,而是对方一步步筹谋好的,就是要一点点撕开人族的防线,放出那藏在最深之处的祸端。

云吉咬了咬牙,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界碑的缝隙里,渗进了那埋着无数英魂的山石里。

他忽然想起普慧大师在先前对他说的那句话,老人当时坐在洞口的巨石上,擦着剑上的血,只说这天下的劫,从来都不是一代人就能渡完的,他们这辈人没走完的路,自然有下一代接着走,哪怕走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也要守住人族的希望,找到阻止修炼者飞升的幕后黑手。

木鸟的身影早已融入遥远的天际线,它承载着云吉以及所有那些选择坚守在天山之巅的守护者们的殷切期盼与深沉祝福,缓缓隐没于层层叠叠的流云之中,坚定地向着那更为遥远而神秘的昆仑山脉振翅而去。

云吉静静地坐在原地,纹丝未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他表面上是在耐心等待方源的回信,目光平静地凝视着远方,看似波澜不惊;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实则怀揣着更为深切的期盼与渴望,那份焦灼与期待如暗流般在胸中涌动,难以平息。

他渴望从遥远的昆仑传来令人振奋的好消息。然而,命运似乎早已注定要让他失望,因为血煞冲顶之后的昆仑墟,局势已变得异常凶险复杂,不仅未能带来转机,反而将方源拖入了更为棘手和深重的麻烦旋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