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前。

钟楼周围被城卫清空。

真正下去的人不多。

陆沉。

周启。

韩成。

顾伯庸。

陈万山和陈玄也来了。

陈玄恢复一成七圣骨后，修为回到淬体八重。

人还是瘦了些。

他第一次真正站到陆沉面前。

两个人对视。

陈玄先开口。

“就是你收了我的圣骨？”

“嗯。”

“你看起来很普通。”

“你现在也比以前普通。”

陈玄脸一沉。

陈万山在后面咳了一声。

“先办正事。”

钟响第二声。

地面那块青砖果然松了。

周启拉起铜环。

一条石阶往下。

顾伯庸走到入口时腿有点抖。

不是怕。

是老。

“要不你在上面？”周启问。

“滚。”

老人扶着墙往下。

“老子等三十二年，就等今天。”

地下比想象中宽。

石廊两边刻满名字。

最开始大家以为是碑文。

走近才发现，全是人名。

许大山。

刘成海。

王二狗。

赵春娘。

名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陆沉摸上石壁。

黑账给出数字。

三万七千二百一十一。

正好对应第一批建城流民。

顾伯庸拿火把照着墙。

“他们不是立城的英雄。”

“就是一群没地方去的人。”

“饿的饿，病的病。”

“借块地方活命。”

“后来被人写成了什么‘开疆祖民’。”

他笑了一声。

“人活久了，连逃难都能写得威风。”

石廊尽头有一扇门。

门上没有锁。

只有一个掌印。

周启试了。

没反应。

陈万山试了。

也没有。

顾伯庸更不用说。

陆沉刚准备伸手，背后传来脚步。

韩成转身。

剑已经出鞘半寸。

来人穿白衣。

还是那种没有五官的面具。

“别紧张。”

白面人停在十丈外。

“今天不打架。”

陆沉认出了声音。

落雁庄那个。

“你跑得还挺快。”

“你们追得不快。”

“来干什么？”

“谈生意。”

白面人拿出一只细长木匣。

“青山城主账。”

“我们可以买。”

周启皱眉。

“你买什么？”

“债权。”

“多少钱？”

所有人一起看陆沉。

陆沉也看周启。

“你还真问？”

“听听。”

白面人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上品灵石。”

顾伯庸火把差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