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门时的那点跨年兴致，全他妈让这场架给搅和没了。

本来还打算在酒吧跨完年，再找地方吃顿宵夜，现在也没胃口了。

出了酒吧街，陈涛背着吉他，带着黑仔准备先走。

叶杨在后面叫住他俩，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了过去。

“这钱你俩拿着。”

陈涛低头看了眼，立马把钱推了回来。

“干啥？”

“今晚这事是我惹出来的。你们肯定是干不下去了，这段时间的工资我补给你们。”

陈涛倒是看得开，没要钱：“叶少，你这就生份了，大家都一个社里的，出了事理应互相照应。”

黑仔站旁边，眼巴巴看着那沓钱被陈涛推回去，喉结滚了滚，估计心都在滴血。

叶杨看在眼里，转头将钱塞他怀里。

“你拿着吧。”

黑仔下意识借过钱，嘴上还在客气：“这多不好意思啊…”

说着，他看了眼陈涛，略作思索，还是依依不舍地把钱还了回去。

“算了，叶少，咱兄弟动手也不是为了钱。”

“我俩就先走了，你们也早点找地方住吧。”

正巧马路上驶来辆出租车，陈涛跟我们打了声招呼，拽着黑仔上了车。

等他们离开，叶杨把钱拿给我：“浩哥，还是你想办法帮我转交给他俩吧。”

我接过钱，没好气地挤兑他：“你这人也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当时别拿瓶子砸人不就完了？”

叶杨倒没再反驳，只是叹息道：“你还不知道我？脾气上来了，哪管得了那么多。”

“唉。”

我给他使了个眼色。

叶杨回头才发现林潇潇已经独自走出一段距离了，背影看着有些单薄。

他脸色微变，赶紧追了上去。

我和小晴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就听见林潇潇的声音传来。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今晚这样。”

叶杨沉默了片刻：“对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你没对不起我。”林潇潇语气固执，“我只是觉得，你明明都把照片删了，事情本来能过去的，为什么非要故意刺激他们？”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随便动我的东西…”

“你是觉得所有事情都能用钱和拳头来解决。”

两人在前面低声拉扯。

我和小晴对视一眼，默契地放慢了脚步，没再往前凑。

街上除夕夜的兴奋劲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路边放过的鞭炮只剩下一地红纸碎屑。

偶尔过去一辆出租车，里面坐着喝得东倒西歪的年轻人。

有个姑娘趴在车窗上吐，司机骂骂咧咧的，旁边的男孩一边道歉，一边给女孩拍着背。

还有几个发酒疯的在大马路上鬼哭狼嚎，昂首高歌。

我们四个走在路灯下，像没地方去的孤魂野鬼。

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小晴进去买了瓶水递给我。

“漱漱嘴。”

我接过来喝了口，将嘴里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咽下。

前面叶杨哄了半天，林潇潇脸色总算稍微缓了些。

他回头招呼我们：“走吧，酒店就在前面。”

“还真住酒店啊？”我问。

“房间都订好了，不住不是浪费？”

“你今晚挨顿揍，最大的收获就是省了两趟出租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