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块被砸碎在水脉源头的灵石矿母。

乾清宫，暖阁。

屋里烧着两个大号的掐丝珐琅炭盆。

热气熏得人脸上微微发烫。

老朱洗了把脸，水珠挂在胡子上没擦。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黄色丝绸里衣。

坐在梳妆台前。

准备让旁边的老太监伺候梳头。

王景弘手里拿着一把上好的和田玉梳子。

走到老朱身后。

他低着头，眼睛看着老朱的后脑勺。

突然。

王景弘的手猛地一哆嗦。

当啷。

那把价值连城的和田玉梳子。

从他手里滑落。

砸在地砖上，磕掉了一个齿儿。

“混账东西。”

老朱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

“连把梳子都拿不稳？”

王景弘没跪下请罪。

他张着嘴，嗓子里像塞了块破布，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那双老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老朱的头顶。

手指着前方，不停地抖。

“皇……皇爷……”

老朱皱起眉。

这老奴才今天怎么这副死样子。

他抬起头。

看向面前那面打磨得光亮的半人高铜镜。

铜镜里。

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沟壑纵横的皱纹，威严的轮廓。

但。

老朱的视线，慢慢往上移。

定格在自己的头发上。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胸膛高高鼓起，像是一座死火山随时要喷发。

老朱六十五了。

大半辈子操劳国事，头发早就白了一多半。

两鬓更是全成了霜白色。

他平时不在意这些，觉得这是帝王的威严。

可现在。

铜镜里那个人。

满头的白发。

从发根处开始，竟然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充满生机的乌黑色！

不是染的。

那种黑亮，是从头皮里一点点长出来的。

黑发迅速蔓延。

眼看着镜子里的白发，就在这几个呼吸的时间里，越来越少。

老朱猛地抬起双手。

干枯的手指插入自己的头发里。

用力扯了两下。

扯头皮的痛感清晰地传进脑子里。

他看着掉在手里的一根头发。

从发根到发梢，全黑了。

没有一丝杂色。

“这……”

老朱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放下手。

双手颤巍巍地摸上自己的脸颊。

入手的感觉不对。

以前那种松弛、干瘪的皮肉触感没了。

指腹下的皮肤，变得紧实、有弹性。

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健康红润的血色。

他用力按了按。

眼角的两道深深鱼尾纹，似乎都被这股由内而外爆发的气血撑平了几分。

返老还童。

这四个字，像一声闷雷。

直接在老朱的脑子里炸开了。

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想起昨天喝的那碗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

水里带着一股异香。

喝下去后，浑身舒坦得像年轻了二十岁。

是水。

是大明的这片天地，变了。

老朱双手死死抓着梳妆台的边缘。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紫檀木的桌沿被他硬生生捏出两道清晰的手指印。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老眼。

此刻。

爆发出两团近乎疯狂的火焰。

长生。

这不仅是力量的提升，这是真真切切的寿元增加！

大孙能求雨，能造火炮，能变出无穷的粮食。

现在。

连这满天下的空气和水，都被大孙改造成了能让人返老还童的仙家宝贝！

老朱猛地站起身。

动作矫健得像一头刚正当年的雄狮。

椅子被他撞倒，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没有叫王景弘。

也没有去捡地上的玉梳子。

他死死盯着铜镜里那张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的脸。

呼吸急促。

嘴角一点点向上扯。

最后咧开一个疯狂的、不留退路的冷笑。

太孙想清修？

想躲在东宫里睡觉当个闲散神仙？

老朱右手猛地握紧拳头。

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休想。

这天下既然是大孙变成了仙境。

那这大明的龙椅，他就得给咱坐得死死的！

老朱心里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要把整个大明，连人带地。

全绑在这个活神仙的战车上。

谁也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