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录综艺的日子，李欣蕊的生活节奏跟以前差不多。

她还是去小剧场演话剧，偶尔接一些客串的活儿，在棚里待上半天就收工了。

但确实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去了趟超市买菜，刚走到蔬菜区，一个推着购物车的年轻姑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小声问了一句“你是那个……李欣蕊吗？”她愣了一下，手里还捏着一把芹菜，点了点头，那姑娘赶紧从包里翻出手机问能不能合个影，声音不大但带着藏不住的惊喜，旁边两个正在挑西红柿的阿姨听到动静也转过头来多看了她两眼。

李欣蕊拍了照签了名，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以后出门得戴着口罩了。

穿衣风格的变化是最近慢慢发生的。

桃子送来的那些衣服她一开始还不太适应，穿习惯了之后发现确实比之前那些旧卫衣更适合现在的她。

衣柜里那些宽宽松松的卫衣和牛仔裤被收进了纸箱，换成了桃子和王成海给她置办的浅色针织衫和剪裁利落的短外套。

她今天穿的那条碎花裙是上周刚添置的，浅杏色的底，上面开着细碎的小白花，领口收得不高不低，露出一截锁骨和肩颈的线条，腰部微微收拢，下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两指的位置。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才出门。

想到等会儿要见的人，她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裙摆的褶皱，然后才拎起沙发上的帆布包。

王成海听她说要给钟信诚和老周带点魔都特产的时候，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带着一点意外：“钟信诚主动约你吃饭？”

李欣蕊站在办公桌前面：“他说《江湖》的剧本有后续打磨，周老师也在，正好他们这段时间来魔都搭景。”

王成海靠着椅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钟信诚和老周在电影圈是出了名的难搞，主动约人吃饭这种事，我印象里好像就没怎么发生过。”他看了她一眼，又说，“你跟他一直都有联系？”

“他说剧本有调整，会发给我看看。”

王成海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那你带点特产的糕点和茶叶去，别带太重的，也别带太贵的。老周是港城人，吃不了太甜的东西，你带点咸口的酥饼也行。”说完他低头拉开抽屉，又从里面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纸袋递过来：“这盒茶叶是别人送的，你带过去，不算贵重，但拿得出手。”

李欣蕊接过来：“谢谢王老板。”

“别谢我。”王成海靠在椅背上，“你什么时候能扒上钟信诚这条大腿的？我都没听到风声。以前只知道你在聊剧本，也没想到他会主动约你吃饭。”

“我不是扒大腿……”李欣蕊纠正他。

“那就是大腿想让你扒。”王成海摆了摆手，“行了，赶紧去吧。”

李欣蕊下楼的时候，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深灰色的保姆车。

她以为车上是司机和助理，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进去的时候，才看到钟信诚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握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水，目光落在窗外，听见车门拉开的声音才转过头来。

他看到李欣蕊弯腰坐进来的那个动作，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不想让那个停顿显得太明显。

李欣蕊坐好之后关上车门：“钟导，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正好在附近看场地。”他的视线落回前方，“老周已经到了。”

车上还有一个人，坐在副驾的位置，三十多岁，圆脸短寸，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

等李欣蕊坐稳之后，他转身朝她点了点头：“李老师好，我是钟导的助理，陈东。你叫我阿东就行。”

“你好，阿东哥。”

阿东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转过去启动了车。

他跟着钟信诚很多年了，从港城到内地，从《演员的诞生》到现在这部《江湖》，他见过钟信诚跟很多人打交道的样子——冷淡、克制、话不多，不会多笑一次，也不会多看任何人一眼。

但是刚才后视镜里他的目光在李欣蕊身上的那一下停顿，不像是“新认识的人”，更像是他已经习惯了她会在那个位置出现，所以看到她终于出现的时候，那个停顿里全是确认和安心。

阿东没有转头，只是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这个人要好好对待。

车上，钟信诚侧头看了她一眼：“最近怎么样？”他的语气跟之前在微信上差不多，平静的，像在确认一件他已经在心里想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