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屋里还亮着灯。

鹿归曦昨晚突破完，累得够呛，应该是刚睡下不久。

金万两犹豫一下，还是敲了门。

“小师妹。”

没反应。

“小师妹！”

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嗯”。

“小师妹，出事了。”

门开了。

鹿归曦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里衣，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怎么了？”

她打了个哈欠，金万两把墨长空发现丹炉被偷的事说了。

鹿归曦的哈欠打到一半，僵住。

她的嘴巴还张着，眼睛却已经瞪圆了。

鹿归曦：“药渣没清？”

金万两摇头。

“炉壁没擦？”

金万两继续摇头。

“香没换？”

金万两在摇头。

鹿归曦沉默了一会儿，选择把嘴巴合上，“走吧！自首。”

三个人排成一排，往沉烟峰走。

金万两走在最前面，石砚走在中间，鹿归曦走在最后面。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脚步沉重得像去赴刑场。

祖师殿前，墨长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根戒尺。

戒尺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凌虚宗的宗规，一条一条，密密麻麻。

金万两见过那根戒尺，上次他踩了墨幽的药草，墨长空就用这根戒尺打了他三下手心。

三下。

他的手肿了三天。

这次不是踩药草，是偷丹炉。

金万两不敢想下去。

墨长空看见他们三个走过来，脸色更黑了。

“你们三个。”墨如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跪下。”

三个人齐刷刷地跪下来。

跪得整整齐齐，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三声闷响。

墨长空拿着戒尺，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知道错了吗？”

金万两点头。

石砚点头。

鹿归曦点头。

三个人点头的动作整齐划一，像训练过一样。

“错哪儿了？”

金万两张嘴想说，被鹿归曦踩了一脚。

金万两闭嘴。

石砚张嘴想说，被金万两踩了一脚。

石砚也闭嘴。

鹿归曦张嘴想说——没人踩她。

“墨师伯，”鹿归曦低着头，声音小小的，“不该偷丹炉。”

“还有呢？”

“不该不清洁。”

“还有呢？”

“不该……不该不还？”

墨长空深吸一口气。

“你们偷的是开山祖师爷的丹炉。”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整个修真界找不出第二个。你们把它偷出去，用来炼丹，炼完还不清洁，炉壁上的黑灰都结了一层。你们知不知道，这个丹炉三百年来没沾过一丝灰尘？”

金万两的头更低了。

石砚的头也低了。

鹿归曦的头也低了。

三个人像三只被抓住的鹌鹑，缩着脖子，一声不吭。

墨长空拿着戒尺，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每走一步，戒尺就在手心里拍一下，“啪”的一声，像打在金万两的心上。

“罚。”墨长空停下脚步，“必须罚。”

金万两的心里咯噔一下，心想：

完了！

“每人顶香炉一个，跪满三个时辰。”

金万两松了口气。

跪而已，他跪过。

“香炉里要插香。”

金万两又松了口气。

插香而已，他插过。

“香不能灭。”

金万两的脸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