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总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件事属于最高机密，知晓者寥寥无几。那些记录明明已经销毁大半，残存碎片居然还能被解读出这么多信息。

他迅速压下心底的震动，脸上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一派胡言。畸变灾变是宇宙深空降临的灾难，全世界所有公开记录全部都是这么写的。诺亚，你为了给自己的叛乱找借口，已经开始编造这种荒诞的故事了吗？”

“公开记录，是你们改写后的版本。”诺亚盯着他的眼睛，“当年参与项目的研究员名单，我已经拿到一部分。很多人离奇死亡，少数几个人下落不明。西风要塞，就关押过其中一部分科研人员。”

西风要塞。

听到这个地名，前总统脸色彻底变了。

诺亚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居然就是那里。

要塞地下档案室，还有当年遗留下来的实验日志。一旦被诺亚找到完整资料，所有被掩埋的秘密，将会大白于天下。

他脑子飞速转动，疯狂思索对策。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同时心底生出一个危险的念头，或许，自己可以利用这件事。

他缓缓向后缩了缩身体，刻意装出被戳中痛处的模样，语气带上几分刻意的煽动。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份旧实验记录又能如何？诺亚，你以为揭开真相就能拯救人类？你知道那股畸变力量有多恐怖吗？一旦全部公开，幸存者的精神会彻底崩溃。无数聚居点会陷入绝望，畸变生物会得到力量增幅。有些秘密，就该永远埋葬。”

“以隐瞒真相为代价换来的安稳，是虚假的。”诺亚淡淡回应，“幸存者有权利知道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

“权利？”前总统语气陡然拔高，“权利不能当饭吃！新巴比伦数百万人口，活着才是第一位！为了活下去，总要有人背负罪孽！你打碎一切，可你想过代价吗？联合政府残余大军在身后追击，城外无穷无尽的畸变怪物虎视眈眈。就算你拿到全部秘密，你又打算怎么解决？！”

他向前微微倾身，眼神里面带着蛊惑的意味。

“诺亚，你很强大，你的弑神者号所向披靡。可你只是一个战士，不是统治者。推翻旧世界简单，重建太难。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你把我释放，我下令停止所有对你的追杀，我可以将联合政府残存的军队、物资、据点全部与你共享。我们联手，一起对抗畸变灾难。你依旧可以掌握实权，我退居幕后。”

这是他此刻能抛出的最大筹码。他赌诺亚会被庞大的资源诱惑，赌诺亚也明白重建世界离不开旧政府积累下来的根基。

诺亚静静看着他表演，没有立刻回话。囚舱顶灯忽明忽暗，映在他的眼眸之中。

短暂的沉默，让前总统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他觉得自己的游说已经起了效果。

可下一刻，诺亚轻轻摇头。

“交易不成立。”

“你……”前总统脸色瞬间铁青。

“你手中的军队与物资，不属于你个人。那是全人类幸存者共同的财产。”诺亚语气冰冷，“我不会和手上沾满鲜血的罪人做权力交易。”

就在这时，舰内警报声再度响起，隔着合金舱壁，依旧清晰传入耳中。

“警告！前方空域检测到大范围畸变兽群迁徙！大量空中畸变体正在横穿航线！距离目标西风要塞还有一小时航程！”

舰体剧烈颠簸摇晃，囚舱顶部的顶灯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外面传来武器开火的轰鸣，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

弑神者号，撞上了大规模畸变迁徙潮。

前总统身体随着地板一阵晃动，看着诺亚的背影，嘴角再度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又是危机。

前路杀机四伏，诺亚想要抵达西风要塞揭开秘密，并没有那么容易。

诺亚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舱门。

“好好待在这里。”

舱门重新关闭，将他一人锁回黑暗囚笼。

震荡持续不断，炮火声响越来越清晰。

前总统坐在冰冷地板上，在摇晃的昏暗灯光之下，脑海之中不断盘算，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