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千面狐。那眼神陌生得让人心寒，就像是在看一粒尘埃。

“测试结束。”‘诺亚’开口了，声音与那个宏大的系统音重叠，“情感模块压力测试：通过。逻辑自毁倾向：已修正。现在，执行最终指令——”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了这片纯白空间的中心。

“引爆奇点。重启宇宙。”

“不……诺亚，你醒醒！”千面狐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鲜血，“你不是什么协议！你是诺亚！你是那个会为了救一只流浪猫而挨饿的笨蛋！你是那个在垃圾星发誓要带我去看星星的傻瓜！”

‘诺亚’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那双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

*“清除干扰项。”* 系统音冷冷下令。

‘诺亚’的手指微微偏转，一道毁灭性的光束瞬间凝聚，锁定了千面狐。

“不……”千面狐没有躲。她看着那双陌生的眼睛，眼泪夺眶而出，“如果你真的要重启宇宙，那就先杀了我。因为在这个该死的程序里，只有我是真实的。”

光束在即将射出的瞬间，颤抖了。

‘诺亚’那张冷漠的脸上，肌肉开始剧烈抽搐。他的左手死死抓住右手的手腕，试图阻止自己扣下扳机。

“快……跑……”

一个微弱、沙哑，却熟悉无比的声音，从‘诺亚’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是诺亚。真正的诺亚。

“他在对抗底层逻辑！”千面狐眼中燃起希望，“老雷！快！把我们在源代码之海收集的‘希望’全部灌输给他！那是系统没有计算到的变量！”

“收到！全功率输出！给我冲啊！”老雷在频道里声嘶力竭地吼叫。

金色的光芒再次跨越维度而来，狠狠撞进了诺亚的体内。

“啊——！！！”

诺亚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他身上的光之战甲开始出现裂痕，纯白的眼眸中，黑色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对准千面狐，而是对准了那座黑曜石方尖碑——那个控制着“零号协议”的中枢。

“我……不是……你们的……重启按钮！！！”

诺亚双手握拳，全身的骨骼都在爆响。他强行逆转了体内的能量流，将那股足以毁灭宇宙的力量，全部压缩在双拳之上。

“既然我是零号协议……”诺亚转过头，对着千面狐露出一个凄惨却灿烂的笑容，“那我就有权……修改协议内容。”

他冲天而起，化作一颗逆流的流星，狠狠撞向了那座象征着命运的黑曜石方尖碑。

轰隆隆——

纯白的世界开始崩塌。

在碎片飞溅中，那个宏大的系统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警告！警告！载体背叛！逻辑锁断裂！零号协议……正在被篡改！】*

千面狐看着那个在光芒中逐渐模糊的身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笨蛋……”她轻声骂道，“这次，换我来拉住你了。”

她握紧刀，冲进了那片崩塌的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