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会成为我们的天堂。”沈从文微笑着说，“不需要去面对残酷的现实，不需要去流血牺牲。我们在这里守护着人类的文明，直到时间的尽头。”

千面狐沉默了。

她伸出手，似乎要去接那枚芯片。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她停住了。

她想起了黑匣子上那道狰狞的裂纹。

想起了“幽灵鳐”号上那些修补了无数次的补丁。

想起了老雷粗糙的大手，想起了博士推眼镜时的动作，想起了那些在黑暗中依然仰望星空的眼睛。

“很美。”千面狐轻声说，“但这只是梦。”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沈从文教过我，逃避不是生存，只是苟活。如果人类只剩下美好的记忆，那我们和诺亚数据库里的标本有什么区别？”

沈从文的笑容凝固了。

“外面的世界很残酷。”他说，“你会死，你会痛，你会失去一切。”

“但那是真实的。”

千面狐猛地握紧拳头，眼前的金色麦田开始剧烈颤抖，天空出现了裂痕。

“我要的不是虚幻的永生，而是真实的明天！哪怕那个明天充满了鲜血和泪水，那也是我们要走的道路！”

“醒来！”

她怒吼一声，一拳挥向那个虚假的沈从文。

……

“警告！精神连接强制断开！”

剧烈的头痛让千面狐闷哼一声，跪倒在主控台前。

金色的麦田消失了，温暖的阳光不见了。眼前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闪烁的红色警报灯。

“系统重启中……”

“管理员权限确认……”

“方舟……已苏醒。”

随着机械音的落下，整艘飞船震动起来。沉睡了数百年的引擎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像是巨兽的呼吸。

千面狐擦去嘴角的血迹，扶着控制台站了起来。

屏幕上，一行绿色的代码正在跳动：

【欢迎回家，领航员。】

她看着屏幕，露出了一个疲惫却胜利的微笑。

“该隐，广播信号。”

“发给谁？”

“发给所有还在流浪的幽灵。”千面狐看着窗外那艘正在缓缓点火的巨舰，眼中倒映着蓝色的尾焰，“告诉他们，流浪结束了。”

“我们带他们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