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当这个大脑停止跳动的那一刻，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老雷的牺牲、小满的歌声、沈从文的爱……所有关于旧时代的证明，都将归于虚无。宇宙将彻底遗忘我们曾经存在过。”

千面狐看着那个在液体中微微抽搐的大脑，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哀嚎。

这是一个死局。

一边是自由，是驾驶着“幽灵鳐”号去探索新生的宇宙，去追逐那颗恒星的光芒；另一边是囚禁，是将自己钉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用自己的灵魂作为燃料，去供养一堆死去的记忆。

“这就是你所说的‘守护’吗？”千面狐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用一个新的牺牲，去换取旧的安宁？”

“这就是真相。”馆长放下了手，眼神黯淡，“宇宙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守恒。想要留住过去，就必须透支未来。”

千面狐转过身，看向那扇通往外界的门。门外是浩瀚星空，是无限可能。

但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沈从文在光茧中消散时的微笑。他说：“把故事传下去。”

如果故事消失了，那么爱，又依附于何处？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防腐液的味道。

“给我一点时间。”千面狐低声说。

“当然。”馆长重新提起灯，转身向楼梯走去，背影佝偻得像个幽灵，“但请记住，守夜人的灯油，从来都不充裕。”

脚步声远去。

地下室重新归于死寂。

千面狐独自站在巨大的培养槽前，看着那个孤独的大脑。蓝色的液体映照在她的瞳孔里，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泪海。

她抬起手，贴在冰冷的玻璃壁上。

“如果这是代价……”

她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决绝的颤抖。

“……那我该支付多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