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平息后的灰烬回廊，死寂得如同坟墓。

游隼号的残骸漂浮在虚空中，像一片破碎的枯叶。千面狐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包裹在一个金色的半透明茧房里——那是小雅用最后的神力构筑的避难所。

“小雅？”她挣扎着爬起来，透过光茧向外望去。

小雅悬浮在前方不远处，背对着她。

那具曾经纤细的身影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像流淌的血液。而那些黑色的闪电——被压制的虚空神性，正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的四肢上，试图将她拖入深渊。

“别过来。”小雅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疲惫，“我……暂时压制住了它。但封印已经破裂，虚空的力量正在苏醒。”

千面狐握紧了拳头：“一定有办法修复封印。我们去找上一纪元的资料，或者——”

“没有用的。”小雅打断了她，“封印的破裂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在于……锁链的另一端。”

她缓缓转过身。

那张清秀的脸上，一半是少女的泪痕，另一半却覆盖着黑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她的左眼依旧是暗金色，右眼却变成了纯粹的漆黑，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个漩涡在旋转。

“你以为这些锁链只是用来囚禁我的吗？”小雅抬起手，那些贯穿她身体的黑色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不，它们是‘导管’。上一纪元的众神，不仅仅是将我封印在这里……他们还在通过我，抽取某种东西。”

千面狐愣住了：“抽取什么？”

“虚空。”小雅的声音低沉下来，“或者说……‘梦魇的源头’。”

她猛地伸手抓住其中一根锁链，黑色的纹路顺着她的手臂蔓延。

“跟我来。”

“什么？”

“你的意识，跟着我。”小雅看着她，那只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我的身体已经无法移动，但我的意识可以顺着锁链回溯。我要让你看看，这一切的真相。”

千面狐没有犹豫。她走上前，握住了小雅的手。

下一秒，天旋地转。

……

当千面狐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数根粗大的黑色锁链，像巨树的根须一样，从四面八方延伸向黑暗的最深处。

“这是……哪里？”她低声问。

“意识的深渊。”小雅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也是锁链的源头。”

千面狐顺着锁链向前望去。她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些锁链上，挂着无数个“茧”。

每一个茧里，都包裹着一个意识体。有人类，有外星人，有上一纪元的机械生命……他们的表情扭曲而痛苦，身体被锁链穿透，意识被强行抽取，化作黑色的能量，顺着锁链流向同一个方向。

“寄生者……”千面狐喃喃道，“所有被虚空感染的人，他们的意识最后都汇聚到了这里？”

“是的。”小雅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虚空并不是某种病毒，也不是外来的入侵者。它是……被制造出来的。”

千面狐猛地转头：“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