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的硝烟尚未散尽，庆祝胜利的狂欢却已在废墟的夹缝中悄然滋生。廉价合成酒精的辛辣气味混合着焦糊味，弥漫在第44层的每一寸空气中。

小雅没有加入狂欢。她独自坐在“游隼号”的驾驶舱内，指尖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01正在后台全功率扫描飞船的系统日志，试图找出刚才战斗中遗留的隐患。

“大人，发现异常。”01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在核心动力炉的量子纠缠模块中，发现了一段加密代码。它……它是活的。”

小雅眉头一紧：“活的？”

“是的。它伪装成了系统冗余文件，但在刚才的战斗中，它一直在向外发送信号。信号源指向……虚空财团的旗舰残骸。

小雅的心猛地一沉。

“能追踪到植入时间吗？”

“正在回溯……时间戳显示，是在我们离开源初之树后，第一次进入巴别塔停泊湾时植入的。”

小雅闭上了眼睛。

第一次进入巴别塔？那时候，只有千面狐的人接触过飞船。

“大人，还有一件事。”01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我入侵了巴别塔的底层数据库，调取了千面狐的生物识别记录。结果……是一片空白。”

“空白？”

“是的。就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样。没有出生记录，没有义体注册信息，甚至连指纹和虹膜数据都是伪造的。而且……我在他刚才驾驶的那台机甲残骸里，发现了一种特殊的合金成分。这种合金，只用于虚空财团最高级别的‘幽灵’特工装备。”

小雅猛地睁开眼，异色的双瞳中闪过一丝寒光。

“备车。我要去见千面狐。”

……

“极乐净土”的地下密室。

千面狐正坐在那张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古老的金币。他脸上的狐狸面具已经摘下，露出了一张略显疲惫但依旧带着笑意的脸。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看着走进来的小雅，淡淡地说道，“庆祝会没意思，对吧？”

“把面具戴上。”小雅冷冷地说道，“或者，我该叫你‘幽灵7号’？”

千面狐的手顿了一下，金币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来，你的那个机器人朋友，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他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没错，我是虚空财团的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我曾是。”

“曾是？”

“我是一名‘清道夫’。我的任务是潜伏在巴别塔，监视这里的动向，并在必要时，清除威胁。”千面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狂欢的人群，“但这次的任务，超出了我的预期。”

“你是说，我？”

“是你，也是‘源初之树’。”千面狐转过身，眼神变得复杂，“财团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巴别塔，甚至不是你。他们在寻找‘起源之露’的下落。而我，是他们安插在这里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小雅的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对抗财团？”

“因为我也累了。”千面狐苦笑一声，“我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十年，看着他们像寄生虫一样吸干这个星系的每一滴血。我以为我可以一直冷眼旁观，直到……你出现。”

他指了指小雅的眼睛：“当你用那种力量摧毁‘捕星者’号的时候，我看到了希望。一种……可以打破这一切枷锁的希望。”

“所以，你就背叛了财团？”

“不，我是在赌。”千面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赌你能赢。赌你能成为那个终结财团统治的人。刚才那场战斗，是我这辈子打得最痛快的一仗。”

小雅沉默了片刻，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装置，扔在桌上。

那是她从飞船核心里拆下来的追踪器。

“这个，是你放的？”

千面狐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是我。如果是我的话，不会用这么低级的东西。这是财团的‘后手’，他们早就怀疑我了，所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补给船植入了这个。”

“补给船？”小雅心中一动，“你是说，刚才给我们运送修船材料的那艘船？”

“没错。”千面狐脸色一变，“糟了！那艘船还没走！他们肯定在里面藏了东西！”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整个地下密室剧烈震动，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

“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位置：第44号停泊湾！”01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是‘游隼号’！有人登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