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璋听完，低声呢喃：“黄姚？原来她就是阿铮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看着，好像也算不上多漂亮。”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可眼底神色与说话的语调，却全然不是这个意思。

周宴珩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压低声音无奈提点：“你是清楚阿铮护短护得有多厉害，今天这两巴掌，纯属你自找的。你就不能改改这个毛病？见到合眼缘的姑娘就忍不住撩拨，方才还说人家长得不好，既然觉得不好看，你又何苦去招惹人家？”

顾怀璋抬手碰了碰方才被黄姚吻过的那侧脸颊，脸上没有半分愠怒，眼底反倒翻涌着前所未有的诧异与浓烈的兴味。他身居高位多年，见惯了周遭人逢迎讨好、行事步步谨慎，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更别说当众甩他两记耳光。可偏偏这个女孩，还是贺延铮放在心上的人，干净鲜活，性子大胆，浑身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娇愣劲儿。

顾怀璋低低笑出声，嗓音低沉，混杂着几分自嘲，又藏着一丝势在必得：“她不就是皮肤白了一点吗？还有就是胆子确实不小。”

“你收敛点。”周宴珩连忙提醒。

顾怀璋和妻子本就是政治联姻，二人相处平淡疏离，在外却要扮演和睦夫妻。要说顾怀璋本性有多坏，倒也谈不上，身边从不缺示好的异性，在女色一事上尚有底线，却也并非清心寡欲。

周宴珩心底暗自担忧，怕顾怀璋日后再遇上黄姚，依旧忍不住撩拨。倘若顾怀璋在贺延铮面前提起今晚发生的种种，难保兄弟二人之间生出误会。

于是他轻声开口：“她就是个单纯的大学生，今天完完全全是游戏闹出来的乌龙。她原本看见的是我，是要扑向我的。想必是你早就看见了她，趁着我愣神的间隙，快步挡到了我的身前。你可别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的心思，哪里会看不明白。”

顾怀璋眼眸沉沉，望向包厢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见里面那个还在气鼓鼓的小姑娘。

“我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你不会真以为我对她动了心思吧？她是阿铮的人，我自有分寸。若是让阿铮知晓我去撩拨他在意的姑娘，我们这兄弟还怎么做。”

他唇角勾起一抹幽深的笑意，指尖依旧残留着方才触碰她后颈的细腻触感。方才黄姚扑过来那一下，的确是他有意挡在前面。她冲劲十足，他稳稳将人接住，相拥的那一瞬，他竟生出如同触电一般的浑身酥麻之感。

他并非没有过别的女人，联姻之前，他的生活也颇为肆意。联姻之后，虽说与妻子感情寡淡，平日里爱随口撩逗旁人，但也绝非见女人就动心。他眼光极高，寻常女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在顶层圈子里，你喜好女色一点不会让你落马。而站队立场出错真的会被彻底淘汰，可若是因为男女私情被人抓住把柄，毁掉你一身政绩的不是女色，而是你站错队了，女色只不过是别人加给你的黑料罢了。

空气中，仿佛还萦绕着黄姚身上那股奶香混着花香的气息，久久散不去。

周宴珩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好了好了。这个姑娘，是从农村考上来的二本院校，可头脑十分清醒。”

周宴珩说到这，顿了顿，又认真地劝导：“她虽然出身普通，一路靠着自己的本事读书来到京城，心性通透，拎得清轻重，不贪慕虚荣，也不攀附权贵。你别看她胆子大、敢说敢做，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底线极稳。谁对她好，她心里清清楚楚，谁想欺负她，她半点也不惯着。而且她也不缺钱，不虚荣，对大牌也没有过多奢望，就连阿铮的好意，都被她拒绝了，她的异性缘也很不错。她扇你两巴掌，不是不知天高地厚，是骨子里干净坦荡，不管你是什么级别、什么身份，冒犯了她，她就敢当场怼回去。她还只是象牙塔里的小姑娘，还没有踏入社会，不懂外面世界的弱肉强食。好的资源都是要争要抢的，不争不抢，坐等分配，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所以看在她年纪尚小的份上，你就不要和她过多计较。”

顾怀璋静静听着周宴珩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眼神越发深邃，心底的兴趣非但没有变淡，反倒越攒越浓。

他见惯了圈子里经过精致包装、步步算计，带着目的向他靠近的女人。献媚、温顺、隐忍、讨好，还有故作姿态的欲拒还迎，费尽心思把自己打造成别人期待的模样。有时候，他不过多看哪个女人两眼，底下的依附者得知，便会想方设法把人送到他面前，这样的事比比皆是。可他早已看腻，眼光本就极高，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得了他的眼。

可唯独黄姚不一样。纯粹、鲜活、热烈又锋利，像一束不受拘束的光，莽莽撞撞，又像一团烈火，撞进他层层桎梏、规矩森严的世界，让人忍不住想要留住这团火。

他心里清楚，这团火远远看着光彩好看，凑近能感受到暖意，可若是再往前靠，就会被烈火灼伤。理智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该对这个女孩起任何心思，他也不断说服自己，这个女孩并没有真正吸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