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妹妹还没有睡着，她在等着许路回来给她讲故事。

他出门前就答应她了。

这会许路也是凑到她面前，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宠溺地笑了笑，接着坐在炕上，给她讲起了《十万个为什么》。

母亲黄玲也在那听着，其实许路讲的那些东西，她也听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在讲什么。

但她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就是觉得很幸福，很幸福……

幸福得她都有点想哭了。

她这辈子，吃过很多很多的苦。

小时候家里穷，整天饿肚子，有些时候差点就没熬过去。

后来结了婚，嫁了人，又年纪轻轻地就没了丈夫，一个人要拉扯两个孩子长大。

但就算是孩子他爹去世，最难的那几年，她都没哭过。

可这会，她是真有些忍不住了。

她这辈子，什么都让她失望过，唯独这两个孩子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不管生活多苦多累，每次只要想到他们，她总是能继续咬牙坚持下去。

有时候她都在想，是不是老天爷觉得她太苦了，才给了她这么两个听话又懂事的好孩子。

不管是不是，她都已经很知足了。

晚些时候，见妹妹已经熟睡了过去，许路这才把书收起来。

黄玲也是赶紧抹干净眼泪，没敢让许路看见，免得让他担心。

“儿子，你过来，妈有话要跟你说。”

她轻声说道，许路点点头，接着两人到饭桌前坐着，压低着音量。

“怎么了妈？”

“没什么，妈就是想问问你，你在学校里有没有打伙计呀？”

“打伙计”是陕北的方言，专门指代处对象这事。

“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妈不是想催你，妈就是好奇，想问一问。”

犹豫片刻后，许路还是如实交代了。

“没打伙计，不过跟个女孩聊得挺来的……”

听见这话，黄玲顿时眉开眼笑，不过也没再追问细节。

“这些事情妈也不懂，就不掺和你的了，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不过钱的事你别担心，你上回寄给家里的钱，还剩下不少，妈都给你存着呢，都留着给你娶媳妇用。”

当初还完乡亲们资助的25块，黄玲手头还剩下不少，她没敢多花，就想着存着给许路娶媳妇。

许路听完觉得心里暖暖的，不过也是再次叮嘱道。

“您这钱千万别省着，踏实花就好，您放心，我现在能赚稿费了，家里欠大队的钱，马上就能还清。

您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在我不在家的时候，照顾好自己和妹妹，咱不说过得多好，至少要能吃饱穿暖，有时嘴馋了也能开个荤。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他没有跟母亲黄玲隐瞒收入，就是希望对方能踏踏实实地花钱，而不是整天畏手畏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要是稿费赚了一大堆，家里人花钱依旧紧巴巴的，那也就没多少意义了。

“好，妈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