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拍摄(二)
作品:《 华娱:煤二代?请叫我资本大佬!》随着场记打板,拍摄正式开始,老旧的职工楼下,倪大鸿微微弯着腰满是悲戚的面容上用力扯出来一个极度难看的笑容。
“警察同志。”
悲戚是因为才丧亲女,而不得不笑则是因为底层小人物面对公职人员时的那一份拘谨与不自然的下意识状态。
“案件已经结清,这是死者身上留下的遗物。”
群演拿出五十块钱交到了倪大鸿手中再没言语,倪大鸿在看到钱的那一刻身形有些微颤,瞳孔一下子放大,像是不敢相信这样的事。
双手颤颤的接过粘着些许血迹的钱,嘴角不自觉的抽动,眼中蕴满水气却没有一滴泪珠落下,可监视器前的几人都能从对方的表演中读出克制与压抑,一场误会导致亲女丧命,起因在她却也让她收获这样的结局。
亲女死了,继女判了,事情已然发生,即便知道真相他又能如何?
是后悔?后悔不该冲动轻信女儿的话?
是失望?失望于女儿的谎言?
是悲痛?悲痛与迟来的真相并不能改变一切?
是自责?自责是自己的情绪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万千情绪纠缠交织,尽数凝在他死死盯着手中纸币的眼神里,没有大幅度肢体动作,也没有嘶吼痛哭,仅凭眉眼细微的起伏、眼神层层转变,倪大鸿撑起了整场戏厚重的张力。
浓烈的感染力扑面而来,让监视器前三个姑娘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卡!完美!这条直接过!”
叶凌的喊声响起,感性的胡静就大步的冲进取景场地,一把上前紧紧搂住倪大鸿的肩膀,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爸爸,我知道错了……”
倪大鸿尚且沉浸在角色情绪之中,愣了片刻之后,才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胡静的后背。
随着监狱和家庭矛盾戏份的结束,再度换上囚服、塑造三十四岁陶兰的曾梨,情绪调整得恰到好处,状态稳得惊人,几乎每条镜头都能迅速沉入人物,怎么拍怎么有味道。
在镜头当中,装载着陶兰三十四岁,早已麻木的心灵的车辆行经闹市,路过旷野……
当大牛在青影厂老师傅的教导下操纵着机械摇臂缓缓拉起,监视器前的叶凌看到了塞北残阳,看到了半身青绿半身白的漫山松柏,看到了车辆当中陶兰内心的荒芜,这绝美的镜头被摄影机记录的同时也刻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他望着监视器里这幅景象,心底忽然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念头,一定要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在这片广袤苍茫的大地上,拍摄一部属于这里的公路片。
眼前风光辽阔苍凉,蕴藏着无尽故事,实在是太美也太过动人。
短暂感慨过后,叶凌没有沉溺思绪,不忘手头拍摄工作,拿起一旁的对讲机开口:“摄影组机位稳住,保持这个构图,再来一条备用镜头!”
这条顺利杀青,陶兰乘车返乡的归途戏份正式告一段落,剩余少量外景镜头暂且搁置,要等到腊月二十之后,小城年味渐浓之时,再补拍年关将至的市井热闹画面。
剧组重心立刻转移,接下来将要开拍全片分量最重的重头戏,陶兰时隔十七年归家,与母亲、继父重逢的屋内对手戏。
可一开拍,曾梨的状态就又出问题了。由于此前她亲眼观摩过倪大鸿的表演,那一幕得知真相后茫然、压抑、五味杂陈的模样深深印在她心里。
面对镜头里身形佝偻、满面颓丧的继父,她再也滋生不出角色该有的隔阂、怨怼。
她的心底总有一道坎跨不过去:他的亲生女儿死了,还是死在自己手里……
接连两天拍摄,情绪始终差了关键一层,反复尝试依旧达不到叶凌想要的效果,夜里收工休息,曾梨皱着眉,忍不住向叶凌诉苦,倾诉自己难以入戏的困境。
面对曾梨的抱怨和诉苦,叶凌出起了主意:“要不让倪老师再‘打’你一遍找找感觉?”
然后叶小导就喜提被赶出门的贴心服务,只能满是憋闷的在农家乐众人吃饭的火炕上对付了一宿。
叶凌在火炕上蜷了一宿,早上醒来的时候腰背有些发僵,他坐起来揉了揉后腰,看了一眼窗外灰白的天光,穿上厚实的棉袄出了门。
农家乐的院子里已经有人走动了,后勤组正在往设备车上搬东西,见他出来打了个招呼,叶凌点了点头,下意识往曾梨住的那间屋子看了一眼,窗帘还拉着,灯也没亮。
直到临出发前,曾梨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向叶凌的眼神当中藏着一丝愧疚,昨夜一时冲动把叶凌赶出门,冷静下来她也有些过意不去,只是一时拉不下脸主动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