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炽烈电弧熔新钢,暗流涌动磨利刃
作品:《 开局劳工:我在南澳建国》1888年3月下旬。
距离各国舰队揣着那份“阉割版图纸”离港,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月。博斯港早恢复了往日的喧嚣,码头上,堆积如山的南洋橡胶和原木散发着生涩的气息。又一批衣衫褴褛却满眼光亮的新移民,正扛着铺盖卷,在李书堂手下巡警的引导下,浩浩荡荡地走向分配站。
港口酒馆里,偶尔还有人唾沫横飞地吹嘘着那场“万国技术交易会”的威风,但在重工业区最深处,却是正在持续进行着一项关键的实验。
研发中心最外头的一个大院子。门口两个荷枪实弹的陆战队士兵站得笔直,严禁任何无关外人靠近。
院子里,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坐落在那。
那是一个一人高的炉体,靠着北墙,顶上有个铁棚遮着。炉体外层是粗粝的铸铁箍带,死死咬着内里新砌的耐火砖。三根粗壮的石墨电极,从顶部直直插入炉膛。炉子不大,跟平炉比起来简直像个玩具,但顺着电极往上看,那接驳的铜缆足有成年男人的小臂粗,一路穿墙而出,直通发电厂。
西澳第一台小型原型电弧炉,就这么粗糙却硬核地立在了地上。
从贝尔咬着铅笔头画出供电草图,到吴冶山红着眼砌完最后一块耐火砖,满打满算,只用了十天。为了给这头“吞电巨兽”供电,开炉那天,整个弗里曼特尔重工厂区,除了几个核心车间,其余线路全被拉闸断电。
从第一次开炉开始,吴冶山在这个炉子跟前,连续十三天都在跟进。
操作台上,那本记录了一百一十七炉平炉废料的笔记本,页边都被他搓得起了毛边。铬含量百分之十一到十三,镍百分之二到三——范围已经被他缩小到了极致。
电弧炉的霸道,在通电的那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煤烟,没有漫长的等待。几千度的刺眼电弧在炉膛内疯狂撕咬着钢材和合金料,三百公斤的钢水,从送电到化成沸腾的铁水,不到四十分钟!这是平炉连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一天,他能疯狂地开出七八炉。
前三天,磷含量还是压不下去。吴冶山面无表情地抓起石灰,重新调配比例。
第五天,硫是降了,可铬的烧损超标。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怀表,强行缩短氧化期。
第七天、第八天……数据开始像被驯服的野马,一点点被拉回目标区间。
直到第十天的钢水倒入铸模,冷却、切片,送上万能试验机。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拉断了。断裂延伸率,仅仅差了一个百分点。
吴冶山盯着那截断开的试样,足足看了十分钟。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密布。他猛地转身,抓起铅笔:“改投料时机!镍的加入,从开炉改成还原期再投!”
第十三天,出钢后。
试样再次被架上万能机。齿轮咬合,力量加码,指针一路飙升到额定值——没断!
紧接着,送上高温持久试验台。六个小时的高压火烤,表面光洁如初,连一丝龟裂的细纹都没有!
吴冶山扶着操作台站起来时,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打晃,差点一头栽倒。他没欢呼,只是哆嗦着手,把那本破烂的数据本翻到全新的一页,用舌头舔了舔铅笔芯,极其郑重地写下一行字:
“铬12.4%,镍2.6%,锰0.8%,碳0.25%。还原期投镍,出钢温度1620℃。”
随后,为了确保这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又红着眼连熬了三炉。数据,稳如泰山。
接力棒传到了鲍尔手里。这个刻板的德国老头接过泛着幽蓝光泽的合金钢锭,二话不说,领着两个手艺最绝的钳工,把自己关了四天。锻造、车削、精磨。当第一批轮机叶片摆在桌上时,鲍尔拿着卡尺,像挑剔珠宝一样逐片卡拉。
“差了两丝。废品。”他用生硬的中文吐出几个字,手腕一翻,辛苦打磨的叶片直接被扔进了废料筐。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通过严苛筛选的叶片,被小心翼翼地嵌入转子,锁死在机匣内。
三月二十七日下午,蒸汽轮机原型机开始试车。
锅炉点火,压力表的指针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爬升。偌大的车间里,只站了五个人:钟途、鲍尔、贝尔、吴冶山,还有充当翻译兼助手的严知礼。
当指针凶狠地撞破红线标记,高压蒸汽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烈灌入喷嘴环。
转子,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