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雅刚踏进东宫的门，还没来得及回自己屋里缓一口气。

漠龙公主龙妩的贴身丫鬟就迎面走过来，侧身行了个礼，腰却弯得十分敷衍，下巴抬着：公主请你过去一趟。

傅雅按了按袖口里那只青瓷小瓶，不知道龙妩葫芦里卖什么药，索性在东宫不会出什么岔子，跟着丫鬟去了。

龙妩住的是东宫正殿，比傅雅那间偏院敞亮得多。

烛火照得满室通明，龙妩正坐在上首的矮榻上，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薄纱衣裙，领口开得低，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她半靠在引枕上，手里拈着一颗樱桃正往嘴里送，看见傅雅进来，慢悠悠嚼完，才抬了抬下巴。

来了？正好，本公主要洗漱。你来替本公主洗脚。

旁边的丫鬟已经端了一盆热水过来，蹲在龙妩脚边，抬头看着傅雅，等着接她手里的动作。

傅雅站在那儿不动。

她看了一眼那盆冒着热气的水，又抬眼看了看龙妩那张漫不经心的脸，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

她抬手一巴掌就把水盆掀翻了，热水泼了一地，铜盆哐当滚到墙角，撞出一声闷响。

让我傅雅洗脚的人，还没出生呢。

龙妩看也不看地上那滩水，只抬起眼来。

她拍了拍手，身后的两个丫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傅雅的胳膊。

傅雅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一个妾，龙妩从榻上坐直了身子，赤足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到傅雅面前。

“见本公主，这般倨傲无礼。叫你伺候洗脚，委屈你了？”

她伸手捏住傅雅的下巴抬起来，歪着头看了看：

洗不洗？不洗，那就扇到你洗为止。

傅雅挣着肩膀，脸涨得通红：你敢！等太子来了，我看他怎么收拾你！

龙妩笑了一声，松开她的下巴，转身走回榻上坐下，把脚伸出来晾在脚踏上，赤着的脚踝细白圆润：

随便。我等着他来收拾本公主。你尽管去喊。

丫鬟抬手就是一巴掌。

傅雅的脸被打偏过去，发丝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咬着牙偏回头来，盯着龙妩：

你这个漠龙来的恶女人……

龙妩靠在引枕上，摆弄着自己的指甲：

对，我就是恶人，专门对付你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