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林芝芝照常接了那盏燕窝。她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还是那股甜腥气，闻不出什么异样。

她抬头看了看小丫鬟不在屋里，便端着碗走到窗边，手腕一翻，那盏燕窝顺着窗缝倒进了墙根底下的花圃里。

她把空碗搁回床头，擦了擦嘴角，躺下了。

傍晚祁忆来看她，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今日身子可好些？

林芝芝看着他那只手，心里翻涌着什么，面上却只弯了弯嘴角：好多了。刚喝了燕窝，胃倒舒坦些了。

祁忆的眼神躲闪了一瞬，随即笑道：那就好，明晚再让厨房炖一盏清淡些的。

林芝芝点头。

祁忆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便走了。

林芝芝等他出了院子，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盯着那扇合上的门。

夜里她躺回床上闭着眼，呼吸放得又绵又长。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隔壁传来极轻的开门声，然后是脚步声，是祁忆出去了。

林芝芝睁开眼，听着那脚步声远了，才慢慢撑着身子下了床。

小禾不在——祁忆晚上总是打发了所有的丫鬟婆子，说是让她安安静静睡个好觉，不必人守着。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风都停了。

林芝芝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偏房门口。

她站在门外，门缝里透出来的烛光晃了一下，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那女人的侧脸她认得——月白色的寝衣，散开的墨发，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媚狐。

她被送走了。

祁忆亲口说的“连夜送走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今她披着祁忆的外袍，半靠在他怀里，两个人鬓发散乱，榻上一片狼藉。

林芝芝推开了门。

门扇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榻上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来，媚狐惊呼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祁忆愣了一瞬，随即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