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后，邱明珠隔三差五就往校武场跑。

有时候打着帮二皇子筹备婚礼的名号来找祁忆，祁忆不在，她就顺理成章地留下来看祁霁风练武。

祁霁风练剑，她递剑；祁霁风歇息，她送水；祁霁风用膳，她夹菜。

动作倒是自然，跟做了多少回似的。

祁霁风一开始还客客气气地推，后来干脆不接话，她递什么他都不伸手，搁在桌上凉透了也不碰。

一张温润的脸慢慢也挂住了，冷下来的时候眉眼间那点客气都收干净了。

连祁忆都看不下去了。

有一天邱明珠又来了，他趁着祁霁风走远了，凑过来低声说了句：“表妹，你这也太上赶着了。女孩子家还是要矜持些，你看芝芝，从来不这样。”

邱明珠却满不在乎：“芝芝是芝芝，我是我。她有人娶了，我还没有呢。我自己不主动，难道等天上掉下来一个？”

祁忆被她堵得无话可说，摆摆手走了。接下来几天，祁霁风干脆不来了。

他来校武场之前先让人去打听邱明珠在不在，她在他就走，她走了他才来。

两个人像打游击一样，在校武场门口错过来错过去，一连三四天没打上照面。

但外面的传言已经管不住了。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京城里悄悄传起一个消息：六皇子跟左相府的大小姐走得很近，日日相伴练剑，关系匪浅。

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说那日邱明珠练剑差点跌倒，六皇子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两人四目相对；

说练完剑六皇子还亲自送她回府，一直送到门口；说两人同席用膳，六皇子给她夹了三回菜。

传到最后，连“差点跌倒”都变成了“跌倒时一把抱住”，“夹菜”变成了“喂了一口”。

更离谱的是，街头巷尾就那么突然冒出了几幅画。

一幅画着两人并肩练剑，衣袂飘飘；

一幅画着邱明珠脚下打滑，祁霁风伸手扶她，姿势画得倒是好看，两人遥遥相望，

画工精细，连邱明珠鬓边那根簪子的流苏都画得清清楚楚。

画摊老板把这画往架子上最显眼处一挂，旁边写了四个字——“六皇姻缘”。

不到半天，就被人买走了。

后来又加了几幅，摆了整整一排，摊子前面挤满了人，有小姐丫鬟拎着荷包来抢的，有书生模样的站在旁边品评画工，还有人笑嘻嘻地问老板“下一幅什么时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