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攸动了动腿想从树杈上站起来，祁霁风按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烫得厉害。

“别动，再动我抱不住你。”

傅子攸没再动，只是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阿辞呢？”

“你找他做什么？他好好的。”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树上。”祁霁风抬了抬下巴，朝左前方那棵老榆树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跟我的人一块儿。”

傅子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月光底下那棵树的枝杈间站着三个人影，一左一右是祁霁风的侍卫，中间那个身形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阿辞站在那里，面朝着他们这棵树的方向，一动不动。

夜风把他袍角吹得翻动，他就那么站着，目光直直地望着这边——望着祁霁风环着她的那只手，望着两个人挤在树杈上几乎挨着的身形。

隔着几丈的距离，看不清他的表情，傅子攸收回目光。

“你知道李侧妃今晚要做什么？”

祁霁风“嗯”了一声：“她丫鬟最近总盯着你，我抓了她的丫鬟。”

傅子攸往旁边让了让，把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拉开半寸。

“她派人在我帐子附近踩了几天点，今晚那盏灯，绿火，是催情的。她想让人撞见我和阿辞在一处。我本来打算换个帐篷让她扑个空，谁知道我换了帐篷的事被傅雅知道了。”

祁霁风笑了一声：“你妹妹倒是会挑时候。”

“她以为我不住那顶帐篷了，正好便宜她私会太子。等会儿李侧妃带着人来捉奸，捉到的就是太子和她。”

祁霁风听了，不置可否：“所以你将计就计，出现在帐篷里也是个障眼法？”

“嗯，我还提前吃了解药。那丫鬟都跟你说了？”

“都说了。”祁霁风伸手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她后背的位置，隔着一层衣料，轻声问：“伤还疼吗？”

傅子攸摇头：“早没事了。不告诉霁风哥是怕你卷进来。”

祁霁风收回手，垂着眼睫看着自己的指尖：“你的事，我从来不怕卷进来。”停了一下，又问了一句，“那晚阿辞带你走——你们俩……”

“没事。”傅子攸说，声音很稳，“回了府以后我叫了丫鬟帮忙，把蛊虫挖出来的。”

祁霁风听了，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去，像是想从那句“叫了丫鬟帮忙”里分辨出几分真几分假。

他不再追问，把目光收回去，看向远处那棵黑黢黢的树杈，阿辞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坐在树杈上，膝盖挨着她的膝盖，说：“那就好。”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林间的小道上，火光一簇一簇亮起来，有人提着一排灯笼正往这边来。

李侧妃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傅子攸帐前，灯笼举了一排，把帐子外围照得通亮。

她站在最前面，声音拔得又尖又亮：“我接到丫鬟禀告，傅家大小姐与自己的护卫在此私会，秽乱冬狩营地。为了皇家体面，我不得不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