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侧妃回到自己宫里，把门关上站了一会儿，喊了丫鬟采花进来。

采花低着头，李侧妃问了一句：“傅子攸那件事，后来怎么样了？”

采花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日她进了包厢，护卫守在门外，没一会儿就撞进去了。奴婢在街对面瞧着，那护卫把她裹着抱出来，没回傅府，绕了两条巷子就不见了。那护卫警觉得很，奴婢跟了一条街就跟丢了。”

李侧妃坐在妆台前，哈哈笑了一声。采花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敢问。

“没回府，”李侧妃慢慢说。

“一个护卫抱着她走了，深更半夜的。堂堂右相嫡女，被一个护卫又抱又搂的，那蛊虫想要取出来，少不得要宽衣解带——你说，她和那护卫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

采花说：“娘娘，如今老爷那边还急等着您想法子，您就别惦记傅家那边了。太子那边不给面子，您不如再去求求皇后娘娘……”

“求她？”李侧妃转头看了采苓一眼，那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她本来就看不上我，巴不得我娘家倒了，好把我踩下去，我偏不。”

“傅仁不是动了我李家么？那我就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傅仁的嫡女，跟自己府上的护卫不清不楚。迷药、蛊虫、护卫抱走、夜不归宿——”

“我只要把这几个字放出去，够她傅子攸喝一壶的。她不让我好过，她也别想好过。去—把那天你安排的人给我找出来，细节我得亲自问问……”

采花站着不敢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应了一句：“是。”

此时，右相府。

傅子攸推门进来的时候，傅仁正把一封折子合上。

他抬头看见是她，搁了笔，往椅背上靠了靠：“坐。身子如何了？”

“好多了。”傅子攸在对面坐下，屋里炭火烧得足，她解了披风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册子，密密麻麻记着什么。

她顿了一下，开口：“李侧妃那边——”

傅仁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

“放心。她爹那点家底已经掏空了，老宅子卖了，铺子抵了，偷税的款项补完之后还剩一屁股烂账。如今李家在京城商号里已经是个笑话，东宫那边再有人递银子，也得掂量掂量她拿不拿得出来。”

“皇上那边会起疑么？”

“皇上要的是国库充裕。李家那批被扣的货，关口收了，转手入了官仓，折价充了兵部的冬衣银。”

“皇上不会查这笔银子怎么来的，他只会记得今年军需没从国库多支一分。把别人的变成自己的，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傅子攸听完，默了片刻，抬起头来：“谢谢爹。”

傅仁摆了摆手，不让她再说那些客套话。但他重新拿起笔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慢了些，像是等着她还有话没说完。

果然，傅子攸没有站起来走。她抿了一下嘴，声音低了半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