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半夜递到东宫的。

送信的小丫鬟刚拐过角，就被李侧妃的人拦下了。

信纸还带着墨香，封口没干透，捏在手里软软的。

李侧妃就着烛火看了一眼。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写得急，后日午时，梅园见。

她冷笑了一声，把信纸折了折递回去：“给太子送去。”

贴身丫鬟采花接过来，迟疑了一下：“娘娘，真让殿下去？”

“去。”李侧妃抬手，指甲慢慢刮着桌沿，“这次拦了还有下次，傅雅那小贱人心思不歇，我拦一封有两封。让她见，见了才知道什么叫碰钉子。”

采花仍站着没动：“娘娘，那万一太子真去了呢？傅二小姐虽然只是二房所出，到底是右相府上的小姐，万一她真缠上了殿下，您动手怕是不太妥当……”

“右相府算什么东西？”

李侧妃嗤了一声，“傅家二房，一个升了工部侍郎就恨不得满京城嚷嚷的货色，靠公中养着的，你当我不知道？倒是那个傅子攸——”

“看着不声不响的，哪回吃亏了？今日生辰宴上太子那番话，她一句没接，反倒让傅雅自己唱了出戏。这种不叫的狗才咬人。”

采花没敢接话。

李侧妃想了一会儿，捂嘴笑了：

“邱明珠不是喜欢六皇子么？那我就帮她一把。你去给邱明珠递个话，让她想办法把傅子攸约出来。梅园也好，别处也罢，只要傅家大小姐出了门，她身上那层冰清玉洁的皮就能剥下来一层。”

采花眼珠子一转：“娘娘，您的意思是……”

“她傅家想一个攀太子，一个攀六皇子，左右逢源的好事哪能都让她们占了？傅雅不是要见太子么，让她见。傅子攸那边若是闹出点什么事来，傅雅在后头跟着也别想干净。姐妹俩一起坏了名声，我看傅家还有什么脸往皇家跟前凑。”

采花还想再劝，话到嘴边看了一眼李侧妃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邱明珠第二天一早就来了。

傅子攸正在屋里看账册，秋秋进来通报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抬：“就说我身子不适，不见客。”

秋秋出去回了个话，没一会儿又回来了：“姑娘，邱小姐说不妨事，她在厅里等着您，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见。”

傅子攸翻了一页账册，仍旧没抬头：“就说我睡了。”

秋秋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碟点心，是邱明珠带来的，说是家里新来的南边厨子做的，让傅子攸尝尝。

傅子攸看了一眼那碟点心，摆得整整齐齐的，她端起来搁到了一边。

邱明珠在厅里坐了小半个时辰，茶水续了两回，最后站起来走了。

秋秋说她走的时候脸色不大好，也没留话，出门的时候脚绊了一下门槛，扶了一下门框才站稳。

傅子攸“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账册。

到了下午，门房来报说有个陌生小厮求见，说是二皇子府上的。

傅子攸放下账册让人进来了，那小厮垂着眼，说话急急的：

“傅小姐，林芝芝小姐在醉仙楼喝多了，哭得厉害，二殿下让小的来请您过去接一趟。二殿下说他不便送林小姐回府，怕惹人闲话，请您务必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