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雅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眼泪也忘了往下掉，酒杯攥在手里转了半天不知道往哪儿搁。

太子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咳嗽了一声没再接话。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饭后邱明珠拉着一群小姐公子要玩投壶，院子里热热闹闹摆开了阵势，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傅子攸没凑那个热闹，靠着廊柱看了一会儿，觉得闷，转身往偏厅那边走，寻了个清静的角落坐下。

李侧妃身边站着一个人，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眼跟李侧妃有几分像，是她胞弟李刚行。

李侧妃侧头低声跟他说了几句什么，他点了一下头，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一个丫鬟匆匆过来，走到傅雅身边弯了弯腰：“傅二小姐，太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话说。”

傅雅眼睛一亮，搁了手里的杯盏就要起身。

傅子攸从角落里站起来，拦了一步：

“雅妹妹，太子刚跟左相去书房议事，这会子正谈着正事呢，你去怕是不妥当。等议完了再去也不迟。”

傅雅推了她一把：“姐姐这是怕我见太子？我知道姐姐心里不痛快，可你也不能拦着我呀。”

她说着已经绕过了傅子攸，步子轻快地出了厅门。

林芝芝靠在傅子攸旁边，低声说了句：“拦她做什么，让她去。”

傅子攸摇了摇头，坐回去了。

没过一盏茶的工夫，外头忽然传来叫嚷声。厅里的人都停了动作，纷纷往门口看。

傅雅头发散了大半，衣裳也歪了，踉踉跄跄跑进来，指着身后：

“李刚行想非礼我！”

紧跟着李刚行就进来了，脸色也白，额上带着汗，说话急得有点磕绊：

“明明是你自己说脚扭了，让我扶你去凉亭坐坐，怎么就成了我非礼你？傅二小姐，话不能这么说！”

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手里的投壶箭都忘了放。

李侧妃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傅雅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傅雅的脸顿时肿了半边。

李侧妃收回手，声音平平的：

“还没出阁的姑娘家，张口就说别人非礼你。你倒是说说，我弟弟非礼你哪儿了？脚扭了让人扶一把，就是非礼？那你平日里在太子面前又是递酒又是挨着坐的，那又算什么？”

她拿出帕子，细细擦了擦手。

“傅二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有些罪名扣下来，会要人命的。你年纪小，本妃替你长辈教你一句——自重。”

傅雅捂着脸站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到底没有掉下来。

满厅的人鸦雀无声，只有投壶的箭从谁手里滑落了一根，骨碌碌滚到地砖上，转了两圈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