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派了太医跟着傅雅的马车回府，傅义一路小跑跟在车旁，王敏握着帕子在后头追着喊“慢点慢点”。

太子站在殿门口目送他们，面上神色关切，目光却在傅雅走远之后收了回来，没有再看第二眼。

傅子攸跟在傅仁身后往宫门走，两人穿过一道回廊，刚拐过廊角，一个宫女从侧面小步迎上来，朝傅子攸行了一礼：

“傅小姐，贵妃娘娘请您到宫门侧门稍等片刻，有事相告。”

傅子攸看了她一眼：“贵妃娘娘找我什么事？”

“娘娘没有说，只说请您过去一趟。”宫女垂着眼，“奴婢只负责传话。”

傅子攸停了一下，转头看向傅仁。

傅仁站在两步开外，听见了方才的对话，朝她点了一下头：

“既然是你贵妃娘娘相邀，去吧。宫门还没落锁，侧门不远。”

他说完顿了顿，“留意些。”傅子攸应了一声，跟着宫女往侧门方向走了。

邱明珠跟在左相邱瑞身后从廊下出来，正好看见傅子攸拐过那道弯的背影，抬脚就要追，被她父亲一把抓住了手腕：“你往哪儿去？”

“我去看看——”

“看什么。”邱瑞松了手，语气平，“该你问的事你问，不该你问的别凑。回府。”

邱明珠站在廊下，看着傅子攸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回头看了看父亲那张严肃的脸，撇撇嘴，老老实实跟着邱瑞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后宫德妃住处，德妃已经收拾妥当了。

她站在殿门口，手里举着一支火把，回头看了一眼困了自己几十年的这座宫殿。

雕梁画栋，金砖碧瓦，她住进来的那一年才十六岁，如今墙皮剥落了几处，檐角的漆色也暗了。

她看了片刻，把火把往里一扔。

火舌舔上幔帐的边角，顺着垂落的锦缎蹿上去，转瞬之间就把半面墙吞了进去。

她转身就走，没再看第二眼。

几个死士护着她，沿着宫墙内侧的小道一路快走。

绕到西侧角门，她四下扫了一圈，没看到五皇子祁文辕，她问面前一个死士：

“五皇子呢？不是说刺客到，我就先走，他随后来，在角门碰面？”

死士垂下眼：“五殿下说忘了件东西，要回去取，让属下先护送您走。”

德妃的声音压不住地抬高了半度：“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道悠悠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本宫倒是知道五皇子在哪儿。”

德妃猛地转头。

贵妃迟雪站在几步外，白衣在月色底下泛着一层光，面上带着说不上是讽刺还是其他什么的笑意。

她身后只跟了几名侍卫，站得稳稳当当的，看不出一点慌张。

德妃下意识往死士那边缩了半步，目光钉在迟雪脸上：“你在这儿做什么？”

迟雪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慢悠悠的：“自然是等你啊姐姐。宴席上那一出闹得那么大，你悄悄溜了，本宫跟着你走了一段，发现你往西边来了。你殿里的火又烧起来了——本宫一想，这不就是金蝉脱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