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鹬蚌相争
作品:《 权姝》等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傅仁脸上的笑意才淡下来。
他朝傅子攸看了一眼,傅子攸微点头,父女两个谁也没把那句话挑明。
西院那头,傅雅几乎是跑回屋的。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几口气,才走到桌边坐下,手指尖还有点凉。
她抓起笔,飞快地写了一张字条,卷好了递给守在窗外的一个“丫鬟”:“给大殿下那边送去,悄悄的去。”
字条送到大皇子祁然手里的时候,他正在灯下翻一本闲书。
展开看了一眼,先是皱眉,接着是冷笑,最后他把字条凑到灯上烧了,看着纸灰卷成黑边落进茶托里。
“十五枚。我第三关都没拿到,老六怎么拿到的?父皇特地放水?还是有猫腻……”
他靠在椅背上,拇指摩挲着下巴,想了片刻,扯了一下嘴角,朝外面唤了一声:
“去,把话递给老四那边的人——就说六殿下手里已经有十五枚金令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看了一眼外面黑沉沉的天。
“我第三关拿不到,老四那边也不见得有多少。这潭水本来就浑,不如再搅一搅。让老四先做个投路的石头吧。”
“我倒要看看,老四听见十五枚——急不急。”
夜色沉得像浸了墨。
四皇子祁文轩住的院子在最东头,比旁人远些,也静些。
他案上摊着一卷书。门被叩了三下,短促轻巧,是他自己的人。
“进。”
一个灰衣小厮闪身进来,垂手站定,低声把话递了:“大殿下那边传了消息,说六殿下手里……已有十五枚金令。祁王那五枚也拿到了。”
祁文轩翻书的手停住,把那页折了个角,合上书,搁在案角。连脸上那点惯常的笑意都没变,两粒酒窝浅浅地挂着。
“十五枚。”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的,像是在掂量一件东西的分量。顿了片刻,他笑了一声,把书往旁边推了推,看了一眼窗外夜色。
“老大倒好心,大半夜专程递消息给我。”
他嘴角那点笑意还挂着,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老大自己第三关拿了几枚?怕是两手空空,心里不痛快,才把火引到我这边来。”
他端起茶水倒掉,眉眼之间没什么波澜,“他以为我会急。”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角那只紫檀木柜子前蹲下去,从最底层抽出一个漆盒。
盖子掀开,十枚金令码得整整齐齐,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伸出一根手指,从第一枚拨到第十枚,再一枚一枚拨回来,金令碰着金令,声音细碎清脆。十枚。一枚不少。
他盯着那十枚金令看了几息,把盖子合上了。站起身来把漆盒放回原处,柜门合上,锁舌归位,咔嗒一声。
“老大以为我连这个都看不明白。”他走到窗边,站在风口里眯了一下眼。
“他这是想让我动啊,让我和老六争,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哈,算盘珠子打的真响。不过嘛……不急……回京的路还长着呢。”
他靠着窗沿站了一会儿,远处廊下有灯还亮着,他往那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他伸手把窗合上,转身吹灭了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