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那就一起死
作品:《 权姝》祁万里走过来,手掌落在祁霁风肩上,像个长辈在安抚晚辈。
祁霁风反手就把剑架在了他脖子上。剑刃贴着皮肉,只消往下一压就能见血。
他胸口那个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握剑的手稳得一点没抖。
“皇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在封地当个闲散王爷不好吗?”
祁万里被剑抵着脖子,动也没动,那模样甚至称得上从容。
他歪头看了一眼贴在颈侧的剑刃,抬起眼看着祁霁风,嘴角扯了一下。
“你知道这世上最能让一个人变样的是什么吗?不是权势,不是富贵,是悬在头顶那柄永远不落的刀。你父皇——我亲弟弟,从我封地那天起,这柄刀就悬着了。”
“我安分,他给我吃穿;我不安分,我死。可我凭什么要一辈子仰人鼻息过活?凭什么他儿子生来就能坐那把椅子,我儿子就要给他儿子磕头?”
他指着自己头上的白发。“我今年四十七了,小风,等不了了。”
祁霁风神情闪过一丝复杂,剑刃依然纹丝不动。
“皇叔是早跟四皇子或者大皇子勾结了,还是——”
“哈,小风。你在试探我……老大,老四都是聪明人。”祁万里打断他,话只说了一半,后半截吞了回去。
“你父皇的儿子们里头,也就你和你二哥真把他们当手足。”
他没再多说,可那句话里藏着的分量,祁霁风听懂了。
不管四皇子还是大皇子背后都还有人,他们只是把线头伸出来的人,这局棋真正落子的人——往上是祁万里,再往上呢?
祁霁风不敢往下想了。
他把那念头按下去,手腕一压,剑刃往祁万里脖子上贴紧了些。
“那就一起死。”
他刚要用劲,树林那头传来了声响。杂沓的脚步声,火把的光从树影里透出来,一簇接一簇亮起来,把半边林子照得通明。
傅子攸冲在最前面。
她跑得发髻都散了,碎发贴在脸上,外袍的下摆被树枝刮破了一道口子,步子没停,一步跨出林子。
看见祁霁风坐在那块石头上、剑架在祁万里脖子上、胸口一片血色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人从胸口感叹了一声,肩头猛地松了下去。
她身后,阿辞也出来了。
再后面,火把的光里,一个穿着深紫官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上来,面容清瘦,眉目与傅子攸有三分相似,下颌的线条却更硬朗些。
右相傅仁。
他走近了,先是目光如电地扫了一眼祁霁风胸口的伤,又看了一眼祁万里颈侧那柄剑,随后,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冠,躬身行了一礼。
“臣傅仁,奉旨调查钱府药材私运一案。经查,封地祁王祁万里,私设矿场,以禁药炼制活傀儡充作苦役,豢养私兵逾三千,暗通外臣,图谋不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