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里的空气闷热潮湿，带着一股陈年霉味。

这里没有绝神瘴的侵蚀，但同样也没有一丝灵气。四周的墙壁全是用整块的星纹黑金开凿出来的，上面残留着万年前刀劈斧凿的粗糙痕迹。

盘武靠在一处岩壁上，任由秦晓冉把一包绿色的药粉撒在他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盘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右手把玩着那半截盘古斧，视线扫过通道里横七竖八躺着的盘古锐士。

三万人，刚才那一波冲击，直接没了两千多。

剩下的绝大多数也都带着伤。黑金重甲被触手抽得坑坑洼洼，不少人正互相帮忙把嵌在肉里的甲片拔出来。没有惨叫，只有压抑的粗重呼吸声。

这群在七号矿星地底被当成牲口压榨了半辈子的矿工，今天算是真正见血了。

“爷，你的头发......”

秦晓冉包扎完伤口，看着盘武耳边那一缕刺眼的白发，眼圈有些发红。

她虽然不懂什么帝道法则，但她清楚，刚才那一斧子劈出去，盘武绝对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死不了。”

盘武随口回了一句，把袖子拉下来盖住绷带。

他抬起头，看向通道正中央。

古烈那具庞大的紫黑色骨架就站在那里。周围的几百具骷髅英灵像守卫一样散布在通道两侧，空洞的眼眶盯着这群活人。

活人和死人，新军和旧部，在这条万年前挖出来的逃生通道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盘武站直身体，提着斧头走到古烈面前。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盘武把斧头往地上一杵，直视着古烈那两团幽蓝色的魂火。

“你们在葬神渊守了万年，就为了守这个地宫入口？”

古烈没有立刻回答。

它低下头，看着盘武胸口那依然在有力跳动的暗金色血管，沙哑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皇陵......是帝国最后的底蕴。大帝当年战死前......把国库里剩下的一半资源，还有那张‘星图’的母版......全都封在了这里。”

盘武的眼睛微微眯起。

星图母版。

赵无极在七号矿星找的残卷，居然只是个幌子，或者说只是打开某种禁制的钥匙。真正的核心，一直藏在这葬神渊的皇陵里。

“天庭不知道这里？”盘武问。

“他们知道。”

古烈下颌骨开合，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但他们进不去。皇陵的断龙石是用大帝的本命精血浇筑的。除非有纯正的王室血脉，加上盘古斧开路，否则就算三十六个金仙联手，也砸不开那扇门。”

盘武脑子转得飞快。

信息对上了。

天庭当年把这片古战场列为禁区，不是因为可怜这些旧部，而是因为他们啃不下这块硬骨头。所以他们干脆把那个被虚空污染的无头巨人拴在门口当看门狗，用绝神瘴把这里彻底封死。

他们得不到，也绝不让别人得到。

“既然你们守着宝库，为什么万年来没有一个人出去？”盘武抛出了最核心的疑问。

古烈眼眶里的魂火黯淡了一下。

“出不去......”

它抬起那只紫黑色的骨手，指了指头顶厚重的岩层。

“外面的绝神瘴，不仅腐蚀仙力，也腐蚀我们的神智。我们只要离开皇陵外围十里，就会彻底变成只知杀戮的野兽。”

古烈看着盘武，语气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

“而且......天庭在天人界的瑶池，布下了‘锁天绝地大阵’。那座阵法，一直在抽干地球最后的气运。我们哪怕出去了，没有气运加持，也只是一群随时会散架的枯骨。”

盘武心里猛地一沉。

他想起之前那个天庭副官王启招供的话。

天庭高层最近一直在瑶池筹备“蟠桃大典”，三十六位金仙全都在闭关稳固锁天大阵。

“老头。”盘武在识海里呼唤盘仓玄，“那个蟠桃大典，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盘仓玄沉默了很久，声音里透出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们在炼化地球的本源碎片。”

老头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变得极快。

“当年地球被一分为七，天庭占据了天人道，也就是地球气运最浓厚的核心。他们把最大的那一块本源碎片压在瑶池底下。每隔千年，就举办一次蟠桃大典，用三十六个金仙的力量，强行把本源碎片里属于盘古的意志抽出来，炼制成供他们延寿和突破的‘蟠桃’。”

盘仓玄的声音越来越冷。

“算算时间，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等这次大典结束，地球的本源碎片就会彻底变成一块死石头。到那时候，就算你统一了六道，也无法承载100%的星球意识。盘古帝国，就真的永远成历史了。”

盘武握着斧柄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