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琴每天从家来。

冯巧云偶尔守。

顾兰香送合作活。

梁姐赶车以后从哪条路拐。

客人认不认新门。

这些都算。

第三天，马师傅托人来问。

“到底要不要？”

沈知夏回：

“现在不签一年。”

不是不要。

是不签一年。

若对方只接受一年，她便放弃。

这句话传回去后，马师傅没再回。

冯巧云听完直跺脚。

“这么好的位置。”

“嗯。”

“真被别人租了呢？”

“那就被别人租。”

她说得平静。

心里当然不平静。

晚上关铺以后，她特意走到街口。

那间空铺还黑着。

玻璃里能看见宽宽的前屋。

她站了很久。

确实喜欢。

第三次看街口铺时，沈知夏还专门在不同时间站过门口。

早上八点。

粮店排队的人多。

中午反而安静。

下午四点以后，接孩子、买菜的人又多起来。

人流确实比旧铺大。

可“人经过”不等于“会进裁缝店”。

她甚至数了半个时辰。

从门口过四十多人。

真正看空铺招牌位置的，不到十个。

这让她从“位置好一定生意多”的想象里冷下来。

位置只是增加被看见的机会。

最终进不进，仍然看需求、价格和信任。

她还去问隔壁粮店老板：

“这里以前杂货铺为什么搬？”

对方说：

“不是生意差，是老板家里搬城南。”

这个信息很重要。

至少不是因为位置本身有明显问题。

又问雨天积水。

问夏天西晒。

问后院水龙头。

这些看似琐碎的事，住进去以后每天都会碰。

马师傅见她第四次来，已经有点哭笑不得。

“你再看，墙都让你看薄了。”

“半年租不是半天。”

“你现在那个铺就没这么看？”

“当时急着开。”

“后悔？”

“不后悔。但现在可以慢一点。”

这句话让她自己也有点感慨。

第一次开店时，她只有“终于能开门”的兴奋和紧张。

现在已经知道一间铺真正用起来，会有漏雨、存货、客流、动线、维修这些看不见的部分。

经验让决定变慢。

不是胆子变小。

是知道该看哪里。

也确实没准备好为了“喜欢”，把一年先签出去。

马师傅后来又带一个人来看铺。

沈知夏正好经过。

她没有因为“别人也在看”便立刻回头抢。

晚上当然还是心疼了一阵。

第二天那个人没租。

她这才发现，所谓“再不定就没了”有时只是销售话术，不是事实。

她甚至在雨后专门又去看过一次街口铺的后墙。

没有潮印。

后院排水也快。

马师傅见她雨天还来，彻底没脾气。

“你不是看铺，你是验房。”

“差不多。”

真要把客人的布放进去，这些就不是小题大做。

第三次从街口铺出来时，她还特意绕去旧铺。

两边只差一段路。

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空间感。

旧铺熟。

新铺宽。

一个让人舍不得，一个让人想象以后。

她提醒自己：舍不得不是必须留下，想象以后也不是必须搬。

她还在门口听过半个下午的声音。

粮店卸货时很吵。

中午却安静。

这影响试衣吗？会不会让客人说话听不清？

这些细节最后没有哪一条单独决定租不租，却共同让她不再只盯着“街口、人多、大一半”三个优点。

有些门看见了，不代表今天就必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