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元钱进了账，没有进生活钱箱。

沈知夏把它夹进陆家返还账，连同陆建民的还款条一并封存。最终旧汇款总数尚未核清，这十元只能记为先还，不能先分配给哪一个具体月份。

陆建民盯着她写“余额待核”，不服：“木料早用了，房也没盖成。你到底还想要多少？”

“不是我想要多少，是查到多少、谁实际用了多少。你若能证明木料退了、钱回到账上，就把证据拿来。”

“都三年前了，哪有票？”

“没有票可以找卖木料的人、搬运人和当时账目。查不到的部分不乱算，查到的也不抹。”

陆建民说自己已经退让，要求嫂子当着许秀芹的面说明他不是偷钱。沈知夏答应说明目前事实：钱由周桂芬掌握，陆建民确实是木料和学艺支出的受益者；是否知道钱原属妻女专款，需要看当时谁告诉过他。她不会说他偷，也不会替他说完全不知情。

许秀芹恰好随三婶过来。她没有先问十元，而是看还款条上被划掉的封口句。

“这句是你写的？”

陆建民低声道：“我不想婚后还天天被人提。”

“那就把该查的在婚前查完。”许秀芹说，“不是让嫂子不提。”

她决定暂缓原定婚期。不是退婚，也不是拿婚事逼陆家一次还清，而是要求陆建民先完成三件事：把学艺收入记账，按月还实际受益款；婚房木料重新靠两人劳动攒，不再向长兄要；周桂芬日常照料由三兄妹轮值，不能结婚后全推给儿媳。

“我嫁的是会做事的人，不是等大哥寄钱的人。”

她也没有要求陆建民把每一分钱都交给自己。两人约定婚前分别记账，每月月底对一次计划；木料钱由双方按收入比例出，谁家长辈临时要用，都不能不说便挪走。若一年仍攒不到盖房数目，就先租屋或晚婚，不再用沈知夏和小满的钱填缺口。

陆建民难堪，却没有像过去一样摔门。他的学艺已经能修简单农具，师傅愿按件给工钱。只是收入零碎，他从未认真记过，总觉得几角几分不算钱。

沈知夏把一页简账格式给他，没有替他经营。收入、材料、交师傅份额、可用余额四栏，是否用由他决定；十元还款也不会因为许秀芹暂缓婚期就退回。

许秀芹提出每月先留工具和基本生活，再从真正余款里拿一半还账、一半攒婚房。若某月没有余款，就交账说明，不借新债伪装还款。陆建民嫌这样太慢，沈知夏却没有替他规定期限：最终受益额尚未核完，分期能力也要依据真实收入。先承诺一个漂亮数字，过两月再靠兄长补上，只会把旧路重新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