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哪来的我不知道。”

“路线图呢？”

李彪描述了一张手绘的草图，标出了大楼几个监控盲区的位置，以及进入和离开的最佳路线。

祁同伟让他画出来，虽然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绘制者对大楼的结构非常熟悉。

凌晨四点，祁同伟关掉了录音笔。

李彪已经在三份笔录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一份给省厅存档，一份准备封存送往上级机关，还有一份，祁同伟把它单独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锁进了自己的保险柜。

“带下去吧。”祁同伟对守在门口的刑警说，“单独关押，除了我，任何人不得接触。”

“是。”

李彪被带走了，审讯室里只剩下祁同伟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堆钱，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伟东的电话。

“老林，开口了。”

“谁？”

“田国富。”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沙瑞金的那边田国富？”

“对。”

“有直接证据吗？”

“有。钥匙的来源还在查，但李彪的口供很完整，见面地点、时间、交易细节都交代了。而且，”

祁同伟顿了顿，“他说田国富在给他钱的时候，提到了一个人名。”

“谁？”

“高明盛。”

林伟东倒吸一口凉气：“这就对上号了。田国富是沙瑞金的人，高明盛是山水庄园的老板。如果田国富受高明盛指使来栽赃你，那说明沙瑞金这条线，已经和山水庄园搅在一起了。”

“还不止。”祁同伟揉了揉太阳穴。

“李彪说，田国富在最后一次见面时，无意中说漏了一句话，‘这事办好了，京城那边会记得你的好’。”

“京城？”

“对。原话。”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凌晨四点半的城市还在沉睡。

但祁同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醒了，或者说，从来就没睡过。

“看来，得回京城一趟啦。”祁同伟轻生说道。

三天后，京城。

苏振华家的书房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祁同伟坐在红木沙发里，把过去一周发生的所有事，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从发现办公室异常，到调取监控，抓捕李彪，连夜审讯，拿到口供。

再到林伟东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那个以调研名义进入山水庄园的侦察兵。

不仅绘制了完整的庄园地图，还发现后山有一处隐秘的建筑群，入口需要特殊门卡。

而门卡的编码规则，与京城某家投资公司的内部系统完全一致。

苏振华听完，端茶杯的手稳稳的，连水面都没有晃动一下。

但他放下茶杯时，祁同伟看到了，老人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锐利，像一把尘封多年的古剑突然出了鞘。

“你这一步走对了。”苏振华缓缓开口。

“先控制人，再取口供，然后封存证据，顺序没乱。如果你先搜出钱再去找人，他们完全可以反咬你一口，说是你自己放的，贼喊捉贼。现在人赃俱获，供词齐全，铁证如山。”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