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面红布后边一块牌，黑字：创世纪集团行政总裁，下便一个名。闪灯连成一片，有记者当场开直播，把镜头怼住块牌，半日讲唔出声。两个老工友由楼梯行上嚟，企喺侧面，把心口工牌除低，用袖口抹一抹，再挂返。有个财经记者掉转头问身边人：呢个名，边个？

旁听上嚟嘅老阿伯挤喺最前，凑近睇一眼，直起身：阿强。机修班出身嗰个阿强。十七次整返好注塑机嗰个阿强。

隔篱白领开手机查，查完抬头，同同事讲：真系佢。由学徒做到总裁。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跳。中环茶餐厅，电视声开到最大，有人举起奶茶纸杯，向屏幕敬咗一下。深圳石岩，饭堂门口，老师傅用手机影低屏幕上边嗰张牌，话要寄返乡下畀细路睇：呢个伯伯，当年帮我爸修过收音机。

阿强由侧门出嚟，穿大堂，被二三十个记者围住，话筒递到面前。问感受。

照返工。

上任第一件事做乜？

返去开早会。佢望一望腕表，迟咗二十分钟。

记者让开半步，佢入电梯。电梯门合埋前，有人最后嗌一声：阿强哥！佢举起只手，向后面摆了两摆，眼望着门边楼层数字。

直播车里便，监制比手势，问切唔切远景。楚梦瑶摇头，手指按住对讲键：唔准切。呢几个钟，一个镜头都唔准走。字幕打出嚟一行字：总裁不是我。佢亲手改过，五个字，一个都唔准错。

画室里便，阿珍把收音机音量调大一格。方洁瑛听完成段，先出声：呢句嘢，佢四十年前喺烂厂门口讲过一次。嗰次听嘅，得二十一个人。阿珍望住佢，佢已经转身入厨房，围裙带重新扎紧，刀落砧板，笃笃笃，节奏比平日快。

港湾投资十五楼。助手敲门入嚟：开完啦。

沈嘉仪一声。铅笔喺嗰张点咗七个点嘅纸上，第一个点周围画个圈，把纸折好，锁入抽屉，锁匙转一圈，放落手袋最底层。拎起电话：照计画，落盘。唔使等收市。

放下电话，佢把窗拉开半寸。维港有船行过，拖住一条白线。

同一刻，纽约系四月十五号夜晚十点。曼哈顿，寰宇仪器大堂，季度简报刚散场，幕墙外便落紧雨，的士收音机一部接一部，播紧同一单新闻。记者围住哈特：创世纪换帅，卸任之人当众回应专利指控，寰宇点跟？

哈特把西装褛搭在手臂，整了整领口，对镜头讲咗三个词：

We will see.

讲完转身，行入电梯。助理追住问，要不要连夜发声明。电梯门合埋前，佢得一句：三个词，够喇。

大堂角落部电视，重播紧湾仔发布会，音量调到零。画面入便，老阿伯心口块旧工牌，闪咗一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