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德累斯顿的雪
作品:《 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一月尾,德累斯顿,落紧今年最大一场雪。
李家港嗰句三百几个工程师,在雪里等人接,五日后应验。中环出发嗰晚,李家港只交代一句:价照画定,人一个唔可以少。知远同林知夏的飞机落地,机场跑道上的雪,铲了两次,又盖返一层。
奇梦达的研发楼在城东,玻璃幕墙,新净。破产一年零十个月,厂线熄了火,研发楼仲开紧工。暖气只开一半,走廊比办公室冻,有工程师自己带电暖炉返工,电线拖到地面,用胶纸贴实。饭堂告示板贴住破产基金的通告,工资一月一签,签到三月三十一日,就到头。
楼下停车场,车位空了一半。剩落嗰一半车,朝八晚九,没走。
《商报》当日的标题,只有一行:北电之后,东方买家到德累斯顿。
标题下面一行小字:清盘官拒评买方背景。有记者去问奇梦达工会,工会答得直接:边个保得住三百个职位,我哋就同边个倾。
清盘官的会议室在二楼,长台一张。清盘官五十几岁,半框眼镜,面前一叠债权表。对面坐三个人:知远,本地律师,林知夏。林知夏件大衣搭在椅背,衫袋照旧插住白板笔。
知远开门见山:债权,我哋手上有四成一。
呢批债权,是四十日里,由二级市场一笔一笔扫返来的。银行团急着套现,报价单越报越低,知远照单全收,收得有耐心。
市价,三折都算高。清盘官讲。
三折。知远把一张纸推过去,面值一亿二千万欧罗,三千六百万收。加一样嘢,专利包。
清盘官抬眼:专利另计。三星问过,美光都问过。
佢哋问价,唔出价。林知夏开口,德文讲得慢,一个字一个字,佢哋等厂拆埋,等专利跌成废纸先出手。我哋唔等。
林知夏把一卷图纸铺开在台面。埋入式字线,沟槽电容,制程节点一级一级标落去。
一千三百项。佢指住图纸,DRAM嘅骨。厂可以熄火,呢啲嘢熄唔到。
清盘官望图纸,望了半分钟,又抬头望三个人。窗外雪大,玻璃上一层白。
债转股。佢讲,债权换股权,专利入一间新公司。可以。但系人呢?卖专利容易,三百几份合约,边个接?
我哋接。知远讲,三百个,整建制,一个唔少。合同香港出,五年起,岗位保留,退休金承接。
清盘官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戴返。佢在债权表上签名,把笔放平。
礼拜五,律师交接。跟住补一句,渥太华,我好似见过你哋。
林知夏收图纸:机票都系自己买嘅。
消息当日下午传遍研发楼。
青苗计划出海第一站,邀请函两页纸,德文一页,中文一页,落款创世纪。饭堂告示板贴出一张世界地图,德累斯顿到香港,一条红线,笔直。
三百零六人,三日,收回二百七十一份意向书。有个年轻工程师用手提电话把条红线影低,设做屏保。饭堂阿婶问系咩事,佢指住地图:去东方,继续造内存。
仲有两份意向书,礼拜四朝早被人要返,理由写得客气:抱歉,家中有事。小周在登记簿上把两笔划好,页脚写低一行:位,照留。
变故在礼拜四晚来。
柏林长途打进酒店,知远听完,把林知夏叫落大堂。
三位核心工程师的机票,被取消了。
郑立文,华裔,四十一岁,DRAM单元设计,成个团队里唯一识讲广东话嘅人。克劳斯·伯格,制程整合,做了十七年。薇拉·哈特曼,掩模同测试,专利发明人栏里有佢个名三十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