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等价
作品:《 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三十日,夜,创世纪大厦顶楼。
宴会厅的灯只开一半。台脚师傅收工走咗,工具箱还摆在门边。长桌沿窗摆开,白桌布压到地,四十三张名片一字排开,全部手写,墨迹未干。
阿姐绕着桌子走第三圈,逐张名片对名册。对完,把名册收进手袋,锁扣扣了两下,直起腰。
四十三位,一个唔漏。
李家港站在窗前。维港对岸的灯一盏一盏落,圣诞的灯饰还未拆。
福伯拄着手杖进来,绕到主位,手掌在椅背上按了按。
张台几长?
十二米。阿姐答,师傅话,再长要驳台脚。
福伯说,四十三个人,唔可以坐到分两堆。
阿姐问:主位唔使谂。福伯坐你右手边,定左手边?
由佢拣。
佢话拣唔到。
李家港伸手,把最尾一张名片摆正半分。名片上三个字,是电子培训班头一个报名的后生,如今在珀斯管矿场后勤。
四十三张名片,字出自同一只手。方洁瑛下昼送上来的,写完最后一张,笔尖分了叉。
福伯,你话当年嗰四十三个人,有冇谂过有今日?
谂过食餐饱饭。福伯把手杖顿了顿,边个谂得倒今日。
阿姐行埋嚟,接了一句:听日晚餐,头一道我落咗叉烧包。一笼四十三个,一人半只。
福伯望她一眼。当年系分唔够。而家系摆唔晒。
摆唔晒,都要摆。
所以先要摆呢张台。李家港说,危机总会过去。引领过危机嘅人,会被记住。
记唔住咁多。福伯行到门口,停了停,好多人唔系引领,系熬。熬得过嘅,都记。
李家港把手放回名片上,拇指在食指关节上摩挲两下。台尾叠住四十三只信封,封皮全部写好,最顶一只两个字:福伯。
十一点,中环,港湾投资收购部。李家港从顶楼落来,大衣搭在臂上。
墙头那张黄纸复印件钉了十个月,纸角卷起。七行字底下,债券曲线一直画到十二月尾,最尾一格又跌落。
小周抱住一摞文件夹进来,摆在沈嘉仪台上,顺手递上一份报纸。
今日财经版,成半版。标题我念畀你听,《危机采购单,买入咗乜?》内文三张相,第三张影住墙头,黄纸七行字,影得清清楚楚。
沈嘉仪接过报纸,翻到嗰版,看了一眼,摆落夹内。
年终数。小周翻开文件夹,人才嗰行,全年收简历八千七百封,发出聘请信四百二十张,到岗三百零六人。深圳一百八十几,上海一百二十几。
开得工未?
上海头三十个,上礼拜已经落实验室。
沈嘉仪逐页翻。辞退率?
两个。一个嫌宿舍冇海景,一个话香港的士太贵。
沈嘉仪笔尖一停。第二个,叫他返嚟。车费公司报销。
严先生坐在角落,面前摊着全年台账。他翻到空白那页,用笔杆敲了敲。
李生,沈小姐,我讲句唔中听嘅。收购部开咗十个月,预算不设上限,账面使咗八千几万,落嘅单,一宗都未成。外边仲有传媒写文,话港湾投资雷声大雨点小,成个基金得把口。
我知。沈嘉仪说,篇文剪咗落夹,摆喺第二格。
你仲留住?
留住。她说,开年之后,还返畀佢。
李生,严先生抬起头,十个月,一宗都未成。
我哋出嘅价,一次都未蚀。李家港把大衣搭上椅背,三月嗰次招标,人哋清盘官临时叫停,话间厂重整有生机。佢哋拖咗九个月,拖唔过今年。你估佢哋而家想唔想卖?
严先生答得快:
想卖,就轮到唔使抢价嘅人。李家港说,唔追价,等价。价到咗,我哋一步都唔退。
呢个等字,我记落本子度。
李家港说,账,年年帮你数。
严先生把台账合上,笔插回袋口。
知远从尾房出来,怀里抱住一叠纸。一年四十七页,礼拜五交一页,页页有编号。
